再見啊，滿是腥味的太湖風

于逸帆

2020年9月30日，下午17：32。太湖光福漁港村碼頭。一艘漁船緩緩靠岸，船老大站在船頭。

漁港村是太湖漁民最為集中之處。站在村口，一股新鮮的腥風撲面而來。遠遠望去，無數桅桿聳立著，密密麻麻的船只停滿了整個港灣，場面十分壯觀。

長久以來，村民們以捕魚為生，有些漁民甚至常年住在船上。這里沒有千帆競發，也沒有趨之若鶩，有的只是最平凡的人做著最普通的事。

2020年9月30日凌晨。夜里的漁港是極其寧靜的，遠處船上零星的燈光忽明忽暗，偶爾只能聽見一些蚊蟲的叫聲。忽然之間，發動機的轟鳴撕裂了夜空——漁民出船了。今夜的太湖非常溫和，湖風微微，天空上隱隱飄著一層薄霧。船老大掌著舵，一路向西。群山的燈帶在他身后漸漸隱去。黑夜中，時間似乎靜止了一般，有人喊了一聲“天開了”，抬頭望去，巨大的黑幕上鑲滿了鉆。原本湖風吹在身上略有涼意，現下精神抖擻了。人人都知道，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漁船在太湖里鉚足了勁開著，除了發動機的響聲，只剩下船只劃破湖水的聲音。隱約看到前方水中有一些漁籪，是船老大設下的。漁船慢慢靠近，在沒起網前，一切都是未知。這是名副其實的“靠天吃飯”。將漁籪一層一層細細地剝開，船老大與伙計二人一同發力起網，鮮活的魚兒在網內活蹦亂跳，把魚兒分類放入不同的艙內，再將漁籪恢復原樣后，直奔下一處。

太陽升到頭頂時，準備回去。兩個小時后，船只就會到達太湖水產市場。岸上人頭躦動，他們早就收到消息在此等候。每每撈起一條魚，就有人立即買下：稱重、殺魚、裝袋一氣呵成。魚賣得差不多時，船準備回程停回漁港村碼頭。

17：32，夕陽如金子般撒在湖面，在船老大黝黑的膚色上泛起一層亮光。

明天起，太湖將全面“收網”。他就要與馳騁了幾十年的“母親湖”告別。往日在湖中的景象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湖上沒有娛樂，甚至連信號也時有時斷。只有一望無際的太湖水與滿是腥味的太湖風。但心中也依然滿是不舍。這一別，至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