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煜

每座城市都期待以標志性的文化藝術來構建屬于這座城市獨有的文化形象。
蘇州,一座擁有2500余年歷史的名城,文化底蘊深厚。同時,蘇州又是一座很特別的城市——“老蘇州”“新蘇州”“洋蘇州”,“古今中外”在這座城市里被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這就讓這座城市的文化標志,變得很微妙了。這里有歷史、也有現代,有傳統,也有國際,究竟什么樣的文化地標,才是“最蘇州”的呢?
一花一世界,一城一風情。總的來說,文化地標是將抽象文化歷史具象化、符號化的最佳載體。文化地標,濃縮的是城市智慧和文化品味,體現的是城市市民的精神訴求。或許對于蘇州來說,每個人心中都會有屬于自己的那個獨特“地標”。
萬變不離其宗的是,這些屬于蘇州的文化IP,不僅在歷史長河里留下了深刻記憶,也正在轉變成城市的創造力和競爭力,以人文品牌推動蘇州更好地發展。
在變與不變中,塑造城市的“精氣神”
我們常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而文化,很大程度可以說,就是水土與人之間的“中介”。水土孕育文化,文化滋養生活于此的人們。歷史悠久的千年蘇州,自然蘊藏著豐富的文化密碼。密碼的背后,是蘇州的文脈傳承。
談到蘇州的文化脈絡,不能不提蘇州深厚的文化底蘊。說到蘇州的文化積淀,也不能不提蘇州文化旺盛的創造力及其呈現出來的勃勃生機。
如果將文化底蘊解釋成蘇州文化的存量,那么,大家都很好理解了。歷史為蘇州留下了古城、古鎮以及不計其數的文化遺產,這一點,放之于全國,都具有極大的競爭力。比如,歷史上蘇州的顯貴人家、書香世族留傳給子孫后代以豐厚的遺產。
以明代文氏家族為代表,文徵明的書畫詩文在中國歷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其子文彭是以篆刻名世的一代大家,其孫文震亨所著的《長物志》仍在流行;其另一世孫文震孟設計的私家園林藝圃,已經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名錄。蘇州這樣的大宅門第有很多,一代一代傳授、世襲、創造,成就了蘇州文化遺產中的主體。
勃勃生機更多的可以體現在增量上。當代蘇州人以繼承保護文化遺產為尊,更以自身的文化創造為榮。近年來,蘇州市的文化創造既出精品,又出人才,蘇州作家、工藝美術家、書法家、美術家等藝術群體在國內崛起,一批作品在全國性的評比中獲得大獎。很多藝術團體,也走出國門,帶著蘇州文化走向世界,讓更多人看到蘇州的變化和這座城市的魅力。
歷代蘇州人都注重內秀外引,保持上承下啟,這也鑄就了包容開放、精細雅致、與時俱進的人文精神。正是這種人文精神,以其奇妙和強勁的張力,讓蘇州的“精氣神”顯得格外不同。
達芬奇畫不出兩個一樣的雞蛋,每座城市也因擁有各自的“精氣神”而散發出各異且唯一的氣息。蘇州的“精氣神”里,既有繼承、鞏固和呵護,也有祈盼、融合和創造,她守住了千年文脈,保持了古城本色,又海納百川,吸納了多元文化的精華并為自己所用。可以說,蘇州人文的“精氣神”,是在變與不變中被塑造出來,極具生命力。
浸潤在人間煙火中的文化空間
說完城市文脈,話題轉回到文化地標。毋庸置疑,文化地標就是城市文化和城市精神的載體,同時又參與城市文化的塑造。人們關注文化地標,本質上是表達對美好城市生活的渴望,希望從城市建筑、景觀中感受到美的熏陶。
蘇州博物館的地標意義早已無需贅言,90余年歷史的蘇州美術館、60年的蘇州國畫院,這些場館,事實上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地標意義,成為了城市文化的一種象征。近幾年,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蘇州人對文化生活需求在量與質上,都有了新的要求,稍加留意,就會發現,身邊的文化空間,越來越多,其中很多具有典型意義。
御窯金磚博物館是相城區激活城市歷史文化資源打造的文化地標,并迅速成為網紅打卡點。雖然很難界定,去那里的大多數人是為了打卡,還是真正去閱讀歷史,但它至少提供了一個讓大眾了解御窯金磚的途徑。
說到網紅,不得不提本色美術館。2008年底,隱匿在吳中區通達路的本色美術館橫空出世,在當時,它是江蘇省第一個私立美術館,也是全國最大的民營美術館,但在蘇州,尚屬小眾。畢竟,十幾年前美術館這類藝術空間,與百姓之間還是很有距離感的。
此后幾年,本色美術館悄無聲息地發展著,館長也一直專一地在做文化。2019年,一場文化創意集市讓本色美術館“飛入”了百姓眼中。到了2020年,只要那里舉辦市集,必定人山人海,你我朋友圈也必定有人在那里打卡。
本色美術館在蘇州文化空間中極有代表性,其展覽并非名家、大家,其環境,不是我們所謂的“高大上”,可是它找準了都市人的需求——融入人間煙火的空間,或許更能引導人們貼近文化與藝術。
生活是文化的土壤。有生活感的文化更讓人覺得舒適、安全和寧靜。文化地標,也只有落地才能成“標”。所謂“落地”,簡單說就是要融入城市當下的火熱生活。
文化“軟地標”,展現另一種魅力
大三巴牌坊——澳門、“東方明珠”——上海、“小蠻腰”——廣州,埃菲爾鐵塔——巴黎、克里姆林宮——莫斯科、斗獸場——羅馬……一個個“物件”迅速對應到一座座城市,體現的是建筑地標的魔力。
文化不僅有物理地標,同樣也有“軟地標”。從歷史來看,放眼整個蘇州文化領域,昆曲、評彈、蘇劇,作為蘇州文化的三朵金花,早就聞名遐邇。而在姹紫嫣紅的蘇州藝壇里,涌現出的蘇州交響樂團、蘇州芭蕾舞團、蘇州民族管弦樂團三朵“新金花”,也是新時代蘇州著力打造的文化“軟地標”。
從成立最早的蘇州芭蕾舞團說起。十年七部原創舞劇的蘇芭,不僅在蘇藝的舞臺上發光發亮,更是早早就地走進北京、上海,走上國家大劇院的舞臺。不僅如此,蘇芭還將帶有自己特色的原創舞劇帶到了世界各地。十多年來,蘇芭的原創新劇已經巡演了海外十余個國家,國內數十個城市,獲得國內外獎項榮譽幾十項,原創舞劇《西施》《唐寅》分獲2014年、2017年國家藝術基金支持,已成為蘇州響當當的文化品牌。
舞團藝術總監李瑩特別強調,作為扎根在蘇州的舞團,他們一直有意地在舞劇中注入了許多江南元素,“相信這樣的作品無論走到哪里演出,觀眾都能一眼看出,這就是中國芭蕾,這是來自蘇州的舞團。”
而年輕的蘇州交響樂團也在成立后迅速展現實力。首個樂季按計劃完成音樂會69場,邀請了羅伯·阿巴多、約瑟夫·彭斯、李彪、李云迪、王健等國內外著名音樂家合作演出,并完成了江蘇發展大會、歌劇《阿依達》、iSING蘇州國際青年歌唱家藝術節、江蘇大劇院演出等一系列重大演出,迅速在中外音樂界打響了品牌。2019年的春節,樂團還登上了紐約聯合國總部舞臺,在音樂總監陳燮陽的指揮下,為觀眾呈上一場中西交融、年味十足的中國新年音樂會,音樂家們將東方中國、天堂蘇州的交響好聲音向全世界傳播。
“年齡最小”的蘇州民族管弦樂們的演奏樂器包含了箏、二胡、琵琶……有時還會將昆曲、評彈融合在一起,被譽為“絲竹里的交響樂”。雖然成立時間最晚,但去年蘇民樂跨越德國、比利時、意大利等歐洲9個國家的13座城市,展開“中國春節民族音樂會”有史以來最長行程的大規模海外巡演,將東方的民族音樂之風帶到世界,讓1.5萬名歐洲觀眾如癡如醉。
這些“走出去”的文化“軟地標”,代表的是現代蘇州的魅力,也體現了蘇州勇于嘗試、勇于探索、勇于創新的魄力。
美的體驗與享受,因它們而出彩
城市文化,是誰的文化?文化空間又是誰的空間?文化地標,又是為誰準備的?
這就有兩種不同理解方式了。一種,自然可以理解為,是市民的文化,城市文化空間應該為市民的文化生活而打造,目的是提升人們文化生活的品質。另一種,則可以理解為是城市的文化,作為城市對外展示的綜合窗口,其目的是塑造并改善城市的對外形象。
兩者側重點不同,但最終還是統一的——市民的文化是城市對外形象的重要組成部分,城市對外文化品牌的提升,最終也會改善城市居民的文化自信和文化生活品質。
這一點,在蘇州,確實得到了很好地融合。
蘇州博物館,出自大師貝聿銘之手,蜚聲國際。她的外表是傳統與現代,時尚與經典,東方和西方元素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她的內涵同樣如是。這里的展覽品類繁多,不用一一例舉,只要稍加關注,就能深刻體會到,蘇博給市民、給游客帶來的關于美的體驗。不少市民第一次接觸博物館,或許就是從這里開始的。可以說,她是很多蘇州人開啟“博物館之旅”的啟蒙導師,對百姓文化生活的積極影響,不言而喻。
蘇州文化藝術中心,就像一顆珍珠一樣,矗立在金雞湖畔。祖賓·梅塔、李云迪、安妮-索菲·穆特……自2007年成立起,蘇藝就讓開發建設僅13年的蘇州工業園區,擁有了“對話世界”的高度與美譽。經過十余年培育,蘇州人也越來越懂得欣賞高雅藝術,無論是交響樂、原版歌劇等等,只要是高品質的劇目,演出票都是一搶而空。
文化空間、文化地標在潛移默化中,都在提高蘇州人的審美,而審美又是城市改變的關鍵力量。作為隱形力量,審美驅動著創造力,又反過來推動著城市空間更新,革新城市精神內核,進而影響人們的生活方式。
所以,市民的文化和城市的文化是統一的,這種統一的背后,也極好地反映了蘇州市民對文化獲得感的追求。我們呼喚文化標配,而不斷提升的獲得感,又恰恰成為了市民高品質生活的一種標配,提升著百姓的幸福感。
經濟讓城市強大,文化讓城市偉大。全球繁華都市,每個地方都有標志性建筑詮釋城市的發展使命和鮮活形象。對于力求在全球城市版圖中大放異彩的蘇州而言,我們相信,除了不斷完善現有文化地標外,也會打造出更具魅力的文化地標,告訴全世界,蘇州是一座因文化而更加出彩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