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程程
摘 要:《魂系馬嵬》和《近衛軍臨刑的早晨》分別是中西方大型歷史題材繪畫的經典之作,二者都是表現悲劇性的事件,在情節選擇、構圖形式、人物神情等方面具有相似之處,但又通過不同的人物造型和色彩渲染傳達了不同的畫面意義。
關鍵詞:《近衛軍臨刑的早晨》;蘇里科夫;《魂系馬嵬》;何家英;高云
《魂系馬嵬》是當代著名畫家何家英和高云于1989年合作完成的大型歷史題材工筆畫,《近衛軍臨刑的早晨》是俄國巡回展覽畫派蘇里科夫創作的大型歷史題材油畫。二者分別通過工筆和油畫的技法,還原了歷史上的悲劇性事件,在情節選擇、構圖形式、人物神情等方面具有相似之處,但又通過不同的人物造型和色彩渲染傳達了不同的畫面意義。
一、畫面定格——高潮的前刻
《魂系馬嵬》故事取自歷史事件“馬嵬坡兵變”。安史之亂次年,唐玄宗帶著妃嬪子孫及親信在龍武軍的護衛下倉皇逃往蜀地,行至馬嵬坡時,龍武軍嘩變,斬殺宰相楊國忠,并要求玄宗賜死楊貴妃。《近衛軍臨刑的早晨》以1698年近衛軍反對彼得大帝進行世俗改革為題材。1697年彼得大帝出訪歐洲,保守派貴族為了維護封建宗法制度率領近衛軍發動兵變,彼得大帝聞訊匆忙返回莫斯科鎮壓,并將參與兵變的近衛軍判以死刑。翌日早晨,近衛軍在莫斯科紅場被處以絞刑,彼得大帝親自監刑。
《魂系馬嵬》和《近衛軍臨刑的早晨》都是描繪由兵變產生的悲劇事件,但畫面中并無血腥場面,前者表現了玄宗無奈下旨賜死楊妃的瞬間,后者描繪了近衛軍走上絞刑架前與親人訣別的場景。兩者都選取了鄰近事件高潮的前一刻進行描繪,此時發生沖突的雙方勢力勝負已分,弱勢一方即將被施以絞刑,這樣的畫面定格極大地渲染事件的悲劇性氣氛。因為整個事件的發展呈現出開始、高潮和結束幾個階段,其中事件高潮是沖突最為激烈的時刻,越過這個峰值情緒會慢慢回落,這種表現高潮來臨前的方式為畫面引入了時間,促使觀者去聯想接下來的情節,即事件的高潮。
二、空間布局——力量的對抗
《魂系馬嵬》和《近衛軍臨刑的早晨》都通過畫面布局著重表現了雙方勢力的對抗,兩者都將統治者安排到畫面中的角落,這與傳統歷史題材繪畫中的主大從小、主尊從卑的原則形成對比,凸顯了畫面的主題。前者中龍武軍在布局上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占據了畫面的絕大部分,而玄宗和楊妃卻被排擠到畫面的左下角,顯示了此次事件沖突中龍武軍占據絕對的主導權和話語權。龍武軍的視線都集中在楊妃身上,表現了想要處死楊妃的迫切心理,而玄宗面色悲戚,轉過身去躲避眾人的目光,他既不敢面對龍武軍堅定的神情,亦不敢直視楊妃絕望的眼神,這凸顯了玄宗的無可奈何和楊妃的悲慘命運。后者將勝利者彼得大帝安排在畫面的一側,以大幅的畫面來描繪兵變失敗的近衛軍和家屬訣別的場景,他們有的怒目而視,有的悲傷不已。畫面左側那個戴著紅帽、手握蠟燭的中年近衛軍,對彼得大帝側目怒視,顯示了近衛軍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意志,而彼得大帝回以堅定決然的目光,表明了其在改革過程中的果斷和堅決,兩人的視線穿過廣場中的人群交匯在一起,象征了兩股勢力的較量和互不妥協。
三、人物造型——整齊與混亂
《魂系馬嵬》中描繪了大量的龍武軍,他們站立的姿勢表現為垂直線的構圖,同時畫家還通過士兵和宮女手中垂直的桿子與畫面上垂下的飄帶來加強這種豎向的氣勢,畫面中大量的垂直線的運用營造了莊重、肅穆、悲壯的氛圍。由于龍武軍是在沖突中取得勝利的一方,他們軍容整齊,井然有序,通過眾多直立靜止體的重復形成一種壓迫性的氣勢,這與秦始皇兵馬俑中以不斷重復的士兵造成宏偉的氣勢,使人敬畏而印象深刻是一樣的。而《近衛軍臨刑的早晨》中近衛軍是失敗的一方,因此畫家著力表現他們在行刑前的反應。畫面左側場面比較混亂,人物造型各異,近衛軍衣衫不整、形態落魄,有的憤怒、有的無奈、有的悲傷,他們的親人或跪或站、或倚或坐地湊在他們身邊訴說著自己的難過與不舍。而彼得大帝昂首挺胸坐在馬背上,他傲然的審視著廣場發生的一切,與嘈雜的人群相比顯得格外孤立。左側混亂的場面與右側彼得大帝身旁整齊嚴肅的軍隊和冷漠的外國使節形成強烈對比,凸顯了近衛軍的悲慘命運和親人的傷心絕望。
四、色彩對比——氣氛的渲染
《魂系馬嵬》畫面中絕大部分的空間都被紅色的將士所占據,大面積的紅色與玄宗和楊妃身上的黃色和白色相比在體量上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將將士的強硬和玄宗的無奈、楊妃的柔弱進行強烈對比。畫面中還有三名宮女的身著白色上衣,她們與楊妃形成色彩上的呼應,這幾處零星的白色與充斥于整個畫面的紅色形成多與少、大與小、聚與散的對比,這幾處白色還在位置上構成了一個三角形,這種斜向的三角形具有一種不穩定感,其搖搖欲墜之態增加了在父權體系下女性的脆弱和無助。而《近衛軍臨刑的早晨》還原了一個帶著薄霧的早晨,背景中的克里姆林宮和東正教堂被籠罩在清冷的藍灰色調中,它們見證了這一歷史時刻。整個畫面的色調比較暗沉,表現了廣場上人們悲傷沉重的心情,身著白衣的近衛軍是畫面上明度最高的,使觀者最容易在混亂的人群中將他們識別出來。這些明亮的顏色在人群中形成跳躍的點,組成一條波浪線將觀者的視線引向人群深處的絞刑架,從而突出了畫面的主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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