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喜劇舞臺的藝術形態

謝國宇

喜劇創作就是運用喜劇特有的方式和邏輯，把生活中處于萌芽狀態的喜劇性因素，生發演繹，構筑成具有社會意義和審美價值的喜劇形態。喜劇形態是作為創作主體的喜劇作家創造的審美客體，它的特性就在于能激發作為審美主體的觀眾的喜劇感和笑聲。生活是多姿多彩的，所以來源于生活的喜劇形態也是豐富多彩的。關于喜劇形態，長期以來許多戲劇家、美學家也包括心理學家有不少精彩的論述，但由于各種喜劇形態經常是相互并存、相互交織，具有難以分辨的多樣性和多味性，單從喜劇創作的角度看，最常見的也是被大多數人公認的喜劇形態有滑稽、諷刺、機智、幽默等藝術形態，而這些不同的形態在許多喜劇作品中，也確實是經常相互交織、相互融合。

一、滑稽性

在西方，自亞里士多德起，就把滑稽看作是喜劇的基本特征，車爾尼雪夫斯基把滑稽確定為與悲劇的崇高相對應的美學范疇，滑稽是喜劇形態的一種，它雖然是最常見的，但卻不是唯一的，歐洲最常見的批判性的喜劇片面地認為喜劇的本質是丑，表現“自炫為美”的丑，而沒有看到滑稽還有頌揚美好的肯定性的功能。這一點，在歐洲戲劇史上也很多見，如博馬含的《費加羅的婚禮》、哥爾多尼的《一仆二主》中的滑稽，就有頌揚與肯定的功能，卓別林早期的喜劇，我國戲曲《秋江中的老船公》、《玉堂春》中的柴公道、《七品芝麻官》中的縣令，都以滑稽見長，具有一種滑稽美。因此，可以說滑稽是既具有否定功能又具有肯定功能的喜劇形態。

滑稽的主要特征是具有某種外在的不協調性，表現在語言、動作、表情、姿態、衣著、習慣等各個方面，它通過前后矛盾、內外不一、造作反常等外在的不協調因素，表現內在的乖謬，往往是以美寫丑、以丑寫美，繞著圈子放大夸張，給人以滑稽突梯之感?；m然不像諷刺那樣一針見血，不像幽默那樣綿里藏針，不像機智那樣一語破地，但在喜劇中卻有著更為廣泛的作用，它是最常見的喜劇形態，也是喜劇中應用最廣的活躍因素，它不僅可以單獨成形，而且經常和其他喜劇形態交織融合在一起，起著潤滑、襯托、助推、助燃的作用。

二、諷刺

諷刺是喜劇中最常見的另一種形態，是喜劇中最具攻擊力和殺傷力的，具有否定作用的一種形態，它的實質是對假、暴、丑的揭霧。但是，它的揭露并不是直面攻擊，而是抓住客觀事物本質與觀象的矛盾，無情地剝開偽裝，將無價值的本質撕破給人看。構成諷刺形態必須具備兩個互相矛盾的因素：一本正經自炫為美的假象和被掩蓋著的本質的丑。社會上一些丑惡現象并不一定都能構成喜劇，赤裸裸的丑惡不揭自破，只有當丑惡裝作一本正經自炫為美時，才能成為諷刺的對象，諷刺正是通過巧妙地揭露表里不一、內外乖訛的可笑性，來達到揭露本質的目的。有人認為，諷刺不是一種獨立的喜劇形態，它和機智一樣是從屬于滑稽和幽默的一種變種。確實，在創作上諷刺的本義是一種手法。但是，用這種手法創造的喜劇形態卻是大量地存在，它無論從形態上，還是在力度上和給人的感受上，都與其他形態有很大的區別，因此，用諷刺手法創造的諷刺形態應當成為具有自身特點的喜劇形態。

三、機智

機智是一種以表現人的智慧為特點的特殊的喜劇形態。有人認為，機智和諷刺一樣，只是產生喜劇性的一種因素，構不成一種獨立的形態。但是，我們從古今中外的喜劇作品中卻看到由機智構成的喜劇形態是大量存在的，而且無論從構成方式到給人的感覺上，都有別于其他形態，因此許多美學家仍然認為它是一種有自身特點的獨立成形的喜劇形態。機智的特點是表現人的智慧，以不同常人的奇智破解乖訛，給人以豁然開朗的喜悅和理智感，從而贏得笑聲。喜劇中的機智，一方面表現在語言上，巧說善辯、妙語連珠、風趣機敏、犀利俏皮，使語言閃爍著智慧的火花，但更多的則表現在人物性格上，如《徐九經升官記》中的徐九經，表面糊涂、內心清醒、其貌不揚，卻胸藏奇智，當他接過當朝最難辦的大案時，處在兩難的夾縫之中，可此公卻用了最漫不經心的方式判了此案，以糊涂的方式辦成了最聰明之事。機智的喜劇形態，具有巧妙俏皮脆快的特點，常常會產生以巧取勝、妙趣橫生的效果。

四、幽默

幽默是一種很有意味的喜劇形態。它和滑稽一樣，也是一種應用最廣含意比較寬泛的喜劇概念。幽默形態的構成往往具有多重意味，有的與滑稽相近，具有滑稽性，有的與諷刺結合，具有諷刺性，有的與機智相融，具有機智性，但是，和滑稽相比，它比較深沉，和諷刺相比它比較溫和，和機智相比，它比較含著。關于滑稽和幽默的區別，我國著名漫畫家方成曾這樣說過：“滑稽僅博人一笑，別無他;幽歇則有所含蓄，有弦外之音。滑稽可能出于無意，出于偶然，也可能是有意做出來的;而幽默出于人的智慧，是想出來的，并有意表現的。世界上常見現成的自發的滑稽，而絕無現成的幽默?！边@就是說，滑稽多來自模仿，含意較淺，而幽默則源于創造，含意較深，幽默是深化了的滑稽，再創造的滑稽。而幽默委曲婉轉，富有感情、含而不露，使人意會，耐人咀嚼，給人以含蓄蘊藉的感受。

總之，喜劇是社會和人生的一面放大鏡和透視鏡，它以透視的方式剖析社會、剖析人生，將是非善惡凸現在放大鏡前，使其顯微放大，讓丑惡現形，使美德顯揚;它以聰明的方式激發人們的悟性，使人們在混沌之中看出真諦，豁然頓悟，愕然警醒;它以俏皮的方式激發笑聲，使人們在愉悅之中破解乖訛，耳聰目明。

參考文獻：

[1]王磊.喜劇創作經驗談[J].戲劇之家，2019，304（0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