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碧薇
眼看著發(fā)車時間已經(jīng)過了,列車還遲遲不開。我和阿玲直淌汗,只覺火車像個燃燒的火柴盒,被牢牢地鑄在熱氣翻騰的大地上,而我們,就在這小小的火柴盒里慢慢熔化,動彈不得。想要在車廂里吹空調(diào)的如意小算盤落空了,這不過是一列設(shè)施陳舊的綠皮火車:你想要的都沒有;你不想要的,比如臟,倒是隨處可見。
我和阿玲在海寧逛了一天,這是我們此次江南之行的最后一站。一大早,我們就去了鹽官古鎮(zhèn)。整個白天,除了在皮革城里的一個多小時享受到了空調(diào)的福利,我們自始至終都泡在六月的炙熱里,成了“熱”的一部分,不,比“熱”還要熱。走出皮革城,終于逛不動了。為避免前幾日在蘇州險些誤車的窘?jīng)r再次出現(xiàn),我們提前趕到了火車站,巴望著火車一來,就火速沖上車,在空調(diào)的慰藉下結(jié)束熱的煎熬。然而這列從上海開出的火車竟然晚點(diǎn)了,我們在車廂里干等著,比在候車室里還要熱得多。
此時,我只后悔沒有隨身攜帶一張硬卡紙,可以充當(dāng)扇子來扇扇風(fēng),只能把軟皮筆記本掏出來,和阿玲交換著扇。我的筆記本挺薄的,但畢竟不像硬卡紙那樣爽利,手一扇,紙頁就嘩嘩地散開,風(fēng)倒是微乎其微,手卻挺累。阿玲沒扇幾下,就說“這個不行”。她索性把礦泉水瓶上的塑料標(biāo)簽撕下來扇。真沒想到,這片小小的塑料紙竟比筆記本給力,我倆挨在一起,貪婪地捕捉著小得不能再小的風(fēng)。列車還沒動,車廂里的乘客都坐立不安了,層層的熱把我們包圍著,此刻也只好互相安慰說:“等到火車開起來,風(fēng)灌進(jìn)車廂,就不會這么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