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勝
沒想到時間過了好多年,羅小雯依然留戀霽魴市的大黃桃。
“一斤就是七八元錢,就裝了這么一只小袋子,都快一百元了。關鍵是口感還一般……”中年羅小雯絮絮叨叨著,此刻她剛進家門,在玄關那換鞋。我聽見門響,懶洋洋地出了臥室,她瞅了我一眼,動了動手中那兜沉甸甸的黃桃。
“媽媽的,確實有點貴了,黑心的商家。”我眼神渙散,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是街頭攤販!”在羅小雯的概念里,坐地為商、流動為販,兩者不能混淆。糾正完,她用狐疑的目光盯住我:“大白天的,躲在臥室里干啥?”
“睡覺唄,臥室里能干啥。”天熱,容易犯困,今兒又是星期天,我午休的時間長了點。
一陣風從我身邊掠過,羅小雯丟下那兜黃桃,像個大俠似的一掌擊開虛掩的房門:我們共同的床上只有一對枕頭,兩條薄薄的毛巾被,床上一覽無遺;柜式床箱,箱底距地面只有兩厘米,床下也不可能藏有什么貓膩。
“青天白日的,要拉上窗簾干啥?”她刷地拉開半掩著的窗簾,玻璃窗像水一樣的澄澈透明,連一只蟲子都藏匿不住。她拉開窗扇探頭往外打量。
“咱家十八樓,又裝了內嵌式防護欄,沒有哪個人敢從窗戶里往外跳,也跳不出去。”
羅小雯不吭聲,剜了我一眼,回轉的時候,腳步聲變得懶散起來,踢踢踏踏地到了玄關,拎起那兜剛丟在那里的黃桃。
我們的兒子俞小羅在讀寄宿制中學,一般周末回來一次。現在是暑假,他去了北京參加科技夏令營,家里只剩下我和羅小雯兩個“空巢老人”。為了避免加深“空巢失調綜合征”,我打算忘掉剛才被她“捉奸”的不快,把話題重新引到黃桃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