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詭瑰麗書壯志

李選萍

他7歲能詩，15歲譽滿京華，18歲詩名遠播。他是唐宗室遠支，但家世沒落，因避父“晉肅”名諱而不得應進士科考試。他，才高情重，多愁善感;他，家道中落，前途迷茫。縱使寫得一手好詩，卻仍遷進無望、功名無成，哀憤孤寂之緒日深，年僅27歲便魂歸西天，令人遺憾感慨。他是李賀，一個從未上過戰場、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寫出眾多奇詭瑰麗的邊塞戰斗詩。下面一起品讀《雁門太守行》。

■詩歌先讀

雁門太守行

[唐]李 賀

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①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②凝夜紫。

?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臺③上意，提攜玉龍④為君死。

【注釋】 ①甲光：鎧甲迎著太陽閃出的光。②燕脂：即胭脂，這里指暮色中塞上泥土有如胭脂凝成，用來形容戰場血跡。③黃金臺：相傳戰國時燕昭王所筑。據《戰國策·燕策》記載，燕昭王求士，筑高臺，置黃金于其上，廣招天下人才。④玉龍：寶劍的代稱。

■詩意放送

敵軍壓境，似烏云滾滾;危城飄搖，如風中殘垣。

黃沙漫卷，黑云翻滾之下，刀槍劍戟如毒蛇猛獸，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兇猛的敵軍伴著喧囂的戰馬、雜亂的步伐、瘋狂的嘶吼向孤城撲來，城郭搖搖欲墜。

我只是個小兵，夾雜在人海中，感受著硝煙、血腥、吶喊、殺戮，有驚恐，有激奮。我旁邊的將領神情肅穆，泰然自若。他檢視兵器，然后整裝披甲。我也連忙緊了緊盔甲，舉起弓弩。一縷日光射過來，照耀著鎧甲，戰場上突然鋪開了一片金色：戰士的鎧甲在陽光的照射下，如魚鱗一樣，閃閃發光。隊伍里突然升起一股斗志，長龍一樣“唰唰”地急速前移。

時值深秋，萬物凋零。

不知道戰斗進行了多久，只見日已西沉，晚霞映照著戰場，大片大片的血跡透過夜霧凝結于大地。一片死寂中，號角嗚咽著鳴響起來，凄厲的號角聲戰栗在秋日的夜空，塞上泥土猶如胭脂凝成一般，濃艷得近乎紫色。

援軍未到，但戰斗還要繼續。兵臨易水，將士們半卷紅旗，準備迎接一場惡戰。然而天寒霜濃，白霜凝結在戰鼓上，鼓聲顯得低沉。

這仗打還是不打？想想君王的恩寵，想想黃金臺前的賞識，我輩定當手持寶劍，誓死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