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料庫的大學英語專業學生寫作中形容詞-名詞搭配研究

陳鑫 喬世燕 鄧淑貞 蔡文倩 蔡宜芳 黃劍瑩

摘要：本研究從語料庫CLEC中提取四個單詞（life，knowledge，colorful，rich）進行分析，采用了句法接應、語料頻率兩種方法，將語法結構錯誤及頻率低形-名搭配，均歸為錯誤搭配，旨在研究中國英語專業學生形容詞-名詞錯誤搭配的主要類型以及根本原因。研究發現了兩種類型的形名錯配，即語內錯誤和語際錯誤，并確定了4個根本原因：母語否定遷移，直譯，同義詞混淆和語法知識不足。

關鍵詞：中國英語專業學生;語料庫;形容詞名詞錯配;搭配能力;搭配教學

1.調研設計

本調研研究從CLEC語料庫中抽選了四個高頻形-名詞搭配詞，即life，knowledge，colorful，rich。將其在CLEC語料庫中的高頻搭配與COCA語料庫相對應的高頻搭配進行對比研究。

1.1調研內容

本論文主要研究中國英語專業學生寫作文本中出現的形容詞-名詞搭配錯誤并對形-名錯配進行歸類并探索背后的原因，希望可以提出針對性的教學建議。

1.2調研范圍

本研究選取四個中國英語學習者寫作中的高頻單詞（life，knowledge，colorful，rich）以及其高頻搭配，并將其與COCA語料庫所給出的參考搭配以及英語母語者常用搭配進行對比分析。

1.3調研方法

本調研從CLEC語料庫中選取四個中國英語學習者寫作中的高頻單詞（life，knowledge，colorful，rich），和相應的高頻形-名搭配，并與COCA（美國當代語料庫）所給出的典型搭配進行比較，研究錯配的類型及其產生的原因。

2.理論框架

2.1搭配

自Firth（1957）首次將搭配（collocation）帶入了公眾的視野以來，學術界對搭配給出了多種定義，為了保障研究的效度，厘清這個相對晦澀的概念非常重要。

2.1.1搭配的定義

Firth（1957）指出“搭配只是詞語的慣用或搭配”，他根據詞義關系研究詞匯意義的，認為搭配是習慣性搭配中的實際用詞，即單詞的含義可以從它慣常保留的同伴中提取，但可能影響組合詞的傳達含義的語法和語境并未考慮在內。Halliday（1975）認為，“詞匯似乎只要求認識線性共現，以及一些顯著接近的量度，要么是尺度要么至少是臨界點。正是這種組合關系被稱為“搭配”。”

Sinclair（1991）從統計學的角度看搭配詞，認為搭配詞是文本中彼此相鄰的兩個或兩個以上單詞同時出現。值得一提的是，Halliday和Sinclair都認為搭配研究應與語料庫結合。

Benson認為“英語中有許多固定的、可識別的、非慣用的短語和結構。這樣的單詞組稱為循環組合，固定組合或搭配”，并指出不僅有詞匯并列，且還存在語法上的并列。

魏乃興提出“搭配是一連串詞匯項的句法常規連接，當共同出現在同一語法結構中時其相互期待值遠大于隨機性，并共同在文本中表達非慣用語義”。本研究采用魏乃興的定義。

2.1.2搭配的分類

魏乃興按照可搭配性、結構可變性和語義透明性，將搭配分為：自由組合（free collocation）、受限組合（restricted combination）和成語（idiom）。他認為，嚴格來講，只有有限的組合才能被稱為搭配。

自由組合是松散構造的詞匯序列，包含兩個或更多個單詞，這些單詞在其字面意義上組合在一起。換句話說，可以通過組合其自由詞項的含義來生成自由搭配的含義。例如，“beautifulgirl”的含義是將beautiful與girl聯系在一起而產生的。要指出的是，自由搭配可以被拆分。拆分后，每個此項又可以和其他詞項組合而單詞意義仍然保持完整。beautifulgirl這種名詞組合中的名詞可以用其他名詞代替，例如house，women等，而“beautiful”一詞的含義沒有重大變化。

相反，成語是具有單一含義的固定組合，整體上是有意義的，但是不能通過簡單的組合過程來推斷或產生。先天結構是固定的，結構中任何單詞都不能用其他給定單詞代替，否則將從根本上破壞本義。

搭配的語義透明性不如自由組合那么隨意，也不如成語那么模糊，其替代詞的范圍不如自由搭配那么寬，也不如成語那么固定。

與自由組合類似，搭配在不更改含義的情況下其組合單元可替換為另一個組合單元，但是替代詞的范圍受到限制。這并不意味著搭配像習語一樣“固執”，搭配可以選擇伙伴。即使搭配的組合單元被替換，首詞的意義也不會被習語所取代。搭配的搭配能力和相互期望值比自由組合要強得多，因為它不允許隨意替換其構成，并且含義生成過程更加細微，因為它不是自由的。搭配和成語屬于同一家族，只是搭配強度不同。

2.2基于語料庫研究方法

COCA是最大的英語本土語料庫，涵蓋了不同流派、雜志，報紙和學術論文的文本中，共5.2億個單詞，可以為研究人員提供所需要的文本數據，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主觀猜測和零星異常的可能性，于語料庫的方法會產生更可信的研究結果和發現。

3.語料分析

研究小組從華廣英專生批改網寫作任務中隨機抽取了三十份樣本并對其中形容詞-名詞搭配進行了逐一的標記。形-名搭配在三十份文本中一共出現733次，其中被研究小組標記為形-名錯誤搭配的有186處。

3.1形-名錯配分類

從三十份文本中所提出的186處形-名錯配中，研究小組抽選了樣本中的四個高頻錯搭詞（life，knowledge，colorful，rich）進行了列表分析。

life knowledge colorful rich

Long life New knowledge Colorful life Rich land

Successful life English knowledge Colorful activity Rich heritage

Unusual life Many knowledge Colorful day Rich culture

Lonely life Colorful event Rich dinner

College life

Colorful life

上表總結了抽選的四個樣本詞在三十份文本中的高頻失誤搭配（搭配語義不連貫或屬于本族語語料庫低頻搭配）。但由于本數據涵蓋量過少，語料不足，于是研究小組融合CLEC語料庫，發現華廣英專學子形-名錯配現象與CLEC語料庫顯示一致。因此下文將文本放到CLEC語料庫中，并與COCA進行交叉比對。

3.1.1關于Life的分析

“Life”是中國英語學習者在寫作和日常生活中常用到的高頻名詞，可以與名詞和形容詞進行各種搭配使用。在COCA語料庫中搜索“life”的相關搭配可以發現，中國英語學習者更喜歡用good，normal，easy，unusual，crazy，successful等這一類描述性形容詞來搭配“life”（以上形容詞是按照出現頻率排列的）。英語母語者所使用的形容詞搭配“life”按照使用頻率來排列包括good，normal，full，healthy，easy，beautiful，successful，crazy，unusual，luxury.英語母語者使用的搭配更加豐富。雖然中國英語學習者有些搭配與母語者一致，但是個別的單詞使用頻率較少，英語母語者更多地會去使用其他相同意義的詞來進行搭配表達。例如奢侈生活，母語者更多用expensive life和extravagant life來表達;不平凡的生活，母語者更傾向于extraordinary life。總的來說，英語母語著對于與life相搭配的形容詞更為多樣，復雜。而中國英語學習者的搭配儲備則相對較少。

COCA COCA中的頻次 CLEC

Good life 3059 Good life

Normal life 2372 Normal life

Full life 558 Easy life

Healthy life 420 Unusual life

Easy life 237 Crazy life

Beautiful life 200 Successful life

Successful life 177

Crazy life 87

Unusual life 34

Luxury life 13

“Life”的搭配頻率表

3.1.2關于Knowledge的分析

Only knowledge是CLEC中最常見的關于knowledge的A-N搭配，總共出現38次，緊隨其后的分別是new，many，different，various.基于這五個搭配詞，不難發現語法上的異常。Knowledge不能與用于量化可數名詞的形容詞放在一起，因為它在大多數情況下是不可數名詞。這類錯誤主要歸咎于學習者語法知識的不足。對比COCA，以上的搭配則很少見。本族語的人常用的詞是limited，practical，professional，previous，vast，academic以及profound.中國英語學習者使用的這些形容詞之所以與knowledge搭配，因為它們是自由組合，可搭配性高。要指出的是Only和knowledge的搭配似乎頻率最高、最契合，但是作者從CLEC中提取到的數據顯示主要是出現在notonly...but（also）的結構。

COCA COCA中的頻次 CLEC

Limited 362 Only knowledge

Practical 226 New knowledge

Professional 162 Many knowledge

Previous 153 Different knowledge

Vast 135 Various knowledge

Academic 105

Profound 66

“Knowledge”搭配頻率表

盡管knowledge一詞的搭配靈活度很高，但是中國英語學習者所產生的搭配也是迄今為止問題最多的。中國英語學習者沒有培養很好的英文思維，導致中式英語出現幾率較高，例如Oldknowledge、Englishknowledge的形-名搭配。雖然看起來似乎沒有錯誤，但是這種搭配在英語語料庫中出現的頻率很低。

3.1.3關于colorful的分析

COCA COCA中的頻次 CLEC

Life/lives 50 Colorful dream

World 32 Colorful activity

Lanterns 5 Colorful world

Activity 2 Colorful lives

Dream 1

“Colorful”的A-N搭配頻率表

根據劍橋英語在線詞典，“colorful”的含義有有趣的或令人興奮的;五顏六色的，色彩斑斕的。CLEC顯示中國英語學習者的高頻率搭配是“多彩的生活/世界/燈籠/活動/夢”等。英語母語者描述dream時，喜歡用vivid或sweet。短語beyond somebody's wildest dream也很常見。英語母語者傾向于用colorful搭配更具體的材料，如colorful lanterns或colorful costumes等等。

受母語的影響，中國英語專業學生往往在轉換為目的語時忽略了母語與英語表達的差異，將一些抽象的形容詞廣泛地與一些英語詞匯錯誤地搭配起來，如colorfulactivities，而本族語的人習慣用a variety of activities。

3.1.3關于rich的分析

根據劍橋英語在線詞典，“rich”主要意思有：擁有一大筆金錢，（例如rich programs） ; “在很大數量上包含/具有某東西”，（如： rich knowledge、 rich imagination）; “含有很多脂肪、黃油、雞蛋、奶油等”。本族語的常用搭配為 a rich cream sauce和 a rich chocolate cake，將CLEC和COCA “rich”的A-N搭配進行對比，可以發現中國的英語專業學生沒有很好地掌握這個詞的用法，rich dinner的頻繁出現非常典型。中文的常用搭配“豐盛的晚餐”英語專業學習者將其翻譯成英語時，就會誤用A-N搭配 rich dinner，但是在英語文化中國，這個搭配指的是油膩的晚餐。由于語言的差異，中國英語學習者常用抽象、委婉的形容詞來修飾名詞，因此 rich knowledge和rich imagination這類的搭配常被用來表達“豐富的知識”、“豐富的想象力”，而英語母語者的描述則更具體，如： professional knowledge、firsthand knowledge等。

COCA COCA中的頻次 CLEC

Experience 136 Rich people

Knowledge 50 Rich programs

Resources 29 Rich imagination

Dinner 7 Rich dinner

Imagination 4

Programs 1

Spirits 0

“Rich”的搭配頻率表

3.2形-名錯配原因分析

英語專業學生的A-N錯誤搭配是由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本節將分析A-N配置錯誤的類型，并深入討論和分析其根本原因。

3.2.1語際錯誤

大多數搭配錯誤歸因于英語專業的學生傳統的中文思維方式，這對于EFL學習者來說，是一個障礙，需要多年的努力才能克服。根據中文搭配以尋求等同的英語表達，他們覺得最得心應手。語際A-N錯配的原因有兩個，母語的負遷移和直譯策略。

3.2.1.1中文的負遷移

good commodities， good mark等組合在中文中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一旦語言環境發生變化，學生會受到母語影響，立即尋求同等表達方式。Ellis（1985）認為，L1的干擾是L2采集中的常見現象。

盡管存在一些英語和漢語共同使用的A-N搭配，即正向遷移，在大多數情況下，不建議在兩種語言之間建立絕對的相似點，因為負向遷移相比更普遍。

3.2.1.2直譯

當學生原始的搭配知識不足以完成寫作任務時，就開始直譯，通過復合單元逐字逐詞地翻譯最熟悉的詞匯項來彌補他們搭配知識的不足，strong worry和strong anxiety就是常見的例子。毫無疑問，這種策略治標不治本。因為學生在某種程度上仍依賴母語作為參考，直譯在一定程度上無法實現A-N真正的搭配。

3.2.2語內錯誤

除了學生母語的影響外，A-N搭配還可以歸因于學生對英語的不完整和欠發達的第二語言語內知識。與語言間錯誤相反，語內錯誤可以通過強化培訓和練習來抵消語言間錯誤。當學習者獲得了L2的部分知識（即基礎知識）時，就會出現內部錯誤。然而，基礎的知識不足以應對所有語言現象，從而導致了線性錯誤的產生。

3.2.2.1同義詞混淆

對同義詞的困惑可以解釋為學生的錯誤印象，即共享某些意義維度的單詞可以在所有情況下互換使用。這種情況在英語專業的學生中極為突出，他們是中級或高級EFL學習者，擁有大量的同義詞。由于缺乏上下文知識，學生經常將同義詞混用。比如large，huge，雖然兩個單詞的表面語義一致，big in size，但學生忽略了兩者之間的細微差別，倉促得出結論，兩者無異于彼此，事實上huge可以表明程度和重要性，而large則無此含義。

3.2.2.2語法知識不足

語內A-N錯位的原因也可以擴展到語法上。眾所周知，名詞主要分為兩類，可數的和不可數的。語法在判定典型的A-N搭配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有些形容詞嚴格地與可數名詞或不可數名詞結合使用，例如many，few，little，much，a bit of。

4.總結

本研究基于語料庫對英語專業學生A-N搭配錯置現象進行了研究。結合COCA和CLEC兩個語料庫數據，確定A-N搭配錯誤的類型并分析其潛在原因。

4.1研究結果

通過分析和總結語料庫數據，研究者對中國英語專業學生的life，knowledge，colorful和rich的搭配進行錯誤分析。結果顯示，中國英語專業學生在寫作時，常出現形容詞和名詞的語義錯配、抽象形容詞誤用等錯誤，這反映出學生語言搭配知識積累不足以及良好的詞匯搭配能力的缺失。

英語專業學生搭配錯誤類型主要包括語內錯誤和語際錯誤，語際錯誤主要由于學生受母語負遷移的影響，以及寫作時依賴母語所采取的直譯翻譯策略。語內錯誤則歸因于學生第二語言語內知識不足。主要體現在同義詞運用的混淆以及學生自身語法知識儲備不足。

4.2教學啟示

本研究旨通過研究中國英語專業學生形名錯配的類型，以及其原因幫助學生提高和拓展詞匯搭配知識，這為我們的外語課堂也提供了教學啟示。

首先，強調詞匯搭配運用的重要性。在二語教學過程中，教師應引導學生明白詞匯搭配在二語習得中的重要作用，并通過多樣化的教學方式培養學生對形—名搭配的語言鑒賞能力，幫助他們提高詞匯搭配的能力。

其次，課程教學活動應結合二語閱讀材料。學生寫作中出現形—名搭配錯誤的主要原因是他們對母語的依賴。因此，二語課堂應該是沉浸式思考環境，這樣可以較大程度地減少母語負遷移。

接著，二語課堂引入新詞時，應同時詞匯搭配的語義及上下文，引導學生注意單詞的正確搭配以及其相應的語境關系，這有助于他們擴展其詞匯搭配等相關知識。

最后，二語教學應合理結合語料庫。語料庫可以幫助學生深入地理解詞匯及其搭配，更熟悉母語人士的語言習慣，對其語言學習有一定幫助。

參考文獻：

[1]Benson et al. （1986）. The BBI Combinatory Dictionary of English. Philadephia： John Benjamins.

[2]Ellis， R. （1994）. The study of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Education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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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Halliday， M. A. K. （1975）. Learning how to mean---explorations in the development of language. London： Edward Arnold.

[5]Sinclair， J. （1991）. Corpus， concordance， colloca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6]劉貝貝.英語專業學生形容詞與名詞搭配能力的實證研究[D].中國石油大學（華東），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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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葉幸.基于語料庫的中國英語學習者寫作中的形容詞名詞的搭配研究[D].陜西師范大學，2015.

[9]朱薇.基于語料庫的中國英語學習者形名搭配錯誤分析[D].南京農業大學，2011.

本文是2019年華南理工大學廣州學院SRP項目《中國大學生英語專業學生形容詞-名詞錯配現象研究》的成果。

作者簡介：

陳鑫、鄧淑貞、蔡文倩、蔡宜芳、黃劍瑩均為華南理工大學廣州學院外國語學院2017級英語專業學生。

喬世燕，副教授，山西大同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語篇分析，話語分析，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