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我在家老四，唯一的女兒

父親喜歡把我扛在肩上

喜歡用手

托著瘦小的我，在院子里轉圈

三歲，一場重病，父親帶我去醫院

他倒背著手，我雙膝跪在他扣緊的雙手上

這個姿勢，到現在也沒見別人用過

長大后，結婚生子，我幾乎沒碰過父親的手

父親很傳統，兒子兒媳的屋一定不進門

就連父親的床，我都不能坐

陪床的我成人后第一次

握緊了父親不停打吊針的手

我的手，想溫暖他冰涼的手

十個指頭僅僅攥住了九天

那雙抱著我背著我扛著我托著我的大手

在我跪下來的時候，用石碑上粗獷的紋理

輕輕撫摸著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