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服運動影響下的漢服教學：瓶頸與突破

【摘要】漢服是高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課程的重要內容。目前社會上漢服運動的持續發展為高職漢服教學提供了主要的理論和實踐資源，而漢服運動的瓶頸也影響了教學。本文主要闡述了高職漢服教學中的兩大瓶頸并探討了初步的解決思路。

【關鍵詞】漢服；禮儀；教學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近年來，隨著文化復興浪潮的高漲，漢服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大眾視野中。在漢服的發展中，漢服運動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漢服復興的積極分子以各種新的展示和宣傳形式把漢服推向了社會，提升了漢服文化在社會上的認知和接受程度。

與此同時，高職院校也開設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課程。傳統服飾作為重要的文化符號成為該門課的主要內容之一。我國關于傳統服飾的研究成果雖多，但有關漢服文化的研究卻很模糊。基于此，近年如火如荼的漢服運動自然走入了教學領域。一方面，漢服教學必須涉及漢服運動，因為正確認識和評價文化現象是該課程教學目標之一；另一方面，目前漢服運動尚未定性，學界對該運動所持態度比較謹慎，公開出版的研究成果相對較少。而漢服運動積極分子中不乏學術素養較高者，他們做了大量的理論研究，也產生了一定數量的成果。這些理論成為高職漢服教學資源的重要來源之一，而他們的實踐經驗常常又被高校漢服社團所仿效。

一、漢服運動簡單回顧

漢服運動的全稱是漢服文化復興運動，參與者自稱“同袍”，年齡集中在18-35歲，以網絡為主要輿論平臺，口號是“著我漢家衣裳，興我禮儀之邦”，試圖借助服飾與禮儀的結合達到復興傳統文化的目的。

漢服運動發軔于2003年，以王樂天身著自制漢服走上街頭為開端。這一事件首先被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隨后引發了中國主流媒體對漢服運動的關注和熱議，2003年也因此被視為“漢服元年”。漢服運動的“大事件”本文不再一一贅述。歷經近20年的發展，漢服文化的輻射面日益擴大，由漢服復興所延伸的文化價值也逐漸獲得認同。2018年，共青團中央宣布，將每年農歷三月初三定為“中國華服日”。相傳三月初三為黃帝的誕辰，而漢服同袍將漢服“源頭”定位于史前時代的黃帝“垂衣裳而天下治”，這個日期的選定無疑代表官方的認可。

時至今日，漢服同袍已不止于宣傳漢服和漢文化生活方式，更致力于搭建自己的學術理論體系。但這個群體整體尚不成熟且分化較嚴重，各種資源不能相互支持，不同派別各執一詞，缺乏學術整合，無法形成厚重的沉淀。這一點也影響了漢服教學。

二、漢服教學的瓶頸

漢服是高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課程中的重要內容。我校將該門課核定為32學時，在制定課程標準和授課計劃時，分配給“中國傳統服飾”2學時。

在教學設計上，借鑒了漢服運動的理論成果。華夏自古就被稱為“衣冠上國”和“禮儀之邦”，衣冠和禮儀是華夏文明的兩大標志。課程設計從衣冠和禮儀入手，以“華夏”為統攝，分別從“華”（章服之美）和“夏”（禮儀之大）兩方面來組織教學內容。這種教學設計產生了較好的效果，學生理解了漢服與禮儀的內在聯系，也意識到漢服復興對于我們民族的意義。學生組建了漢服社，并模仿漢服運動的宣傳方式，契合傳統節日開展戶外活動，教學成效比較理想。

但是，隨著教學的深入，瓶頸逐漸顯現。具體表現如下：

（1）難題1：言說不清的漢服制式。甄別漢服制式是漢服教學的重點之一。漢服典雅秀美，飄逸大氣，深受年輕人喜愛，但她們僅停留在消費端，對漢服形制缺乏辨別力。

漢服是漢民族的傳統服飾。漢服運動所定義的漢服，并不是只指某一類具體的款式或形制，體系非常龐雜。這是因為，歷史上漢族時間跨度很長，從史前時代黃帝開始，直到明末清初，延綿幾千年。作為一個擁有千年歷史的事物，漢服從來就不是一種款式。朝代更迭中，服裝形制、顏色、紋樣、衣料等都在發生變化；而且在幾千年的歷史進程中，漢族和少數民族的文化交流和融合也在服飾上有所反映。

授課過程中，老師一般會簡單介紹漢服的發展史，展示各朝代的漢服，學生常常覺得眼花繚亂不得要領。而后教師將漢服形制歸納為衣裳制、深衣制、袍服制和襦裙制，將漢服的特點概括為交領右衽、無扣結纓、褒衣大袖，以期簡化后學生能夠掌握。

但具體的教學中時常會有特例出現。如1976年殷墟婦好墓出土跪坐玉人像，交領長袍，衣袖窄長，是商代女服款式，它打破了學生認為所有漢服都是褒衣博袖這一刻板觀念。又如衣領，除交領還有圓領和立領，都增加了學習難度。

為幫助學生掌握漢服制式，教師在教學活動中引入了換裝小游戲APP。這款游戲是根據朝代為角色搭配衣服，但收效甚微。畢竟漢服不像旗袍或者唐裝，一提起學生瞬間就能感知，而漢服制式的不單一、不固定，給學生認知帶來了困難。

（2）難題2：不被接受的傳統禮儀。在教學實際中，我們觀察到，00后的學生鮮少關注傳統禮儀，對傳統禮儀表現出誤解甚至鄙視的態度，他們往往更推崇西方現代禮儀。

但漢服的教學內容不可越過傳統禮儀。中國歷史上，衣冠與禮法緊密相連。《禮記》曰：“禮以別異”，服裝干系著整個國家的禮樂文化，正可謂“器以載道”。漢服和禮儀搭配方顯其深意，漢服的教學過程也是中華傳統禮儀的學習過程。

近年來，漢服同袍們設計各種儀式或借助典禮，著漢服參加，意在突出漢服的禮儀功能。如舉行個人的冠禮、笄禮、婚禮等；又如對歷史上漢民族英雄進行隆重的祭禮等，很多年輕人正是通過這些活動才開始逐漸學習和模仿傳統禮儀。

我國的傳統禮儀主要圍繞“吉、兇、軍、賓、嘉”等五禮來設計，組織嚴密，規范系統，歷經2000多年的洗禮，已然打上了深深的時代烙印。近代以來，社會劇烈變革，科技高速發展，中西文化沖撞下傳統禮儀被大肆改造。五四運動之后，許多文化名人對封建禮教進行批判甚至全盤否定，對后世影響極大。現在的高職學生，但凡中學階段學習過魯迅先生作品的，勢必認為“封建禮教吃人”，古代冠服“昭名分、辨等威、別貴賤”的功能又凝結著濃重的尊卑等級觀念。這與當代大學生信奉的自由民主相悖。此外，傳統禮儀程序復雜，規矩嚴格，場面宏大，很多繁文縟節，鋪張奢華，“禮儀三百，威儀三千”，讓年輕人望而生畏。

在教學中，生硬地強調漢服之美在于所承載的禮儀，學生甚至對漢服美也產生了懷疑和動搖。

三、突破方向

漢服教學中的瓶頸，其實也是漢服運動自身的瓶頸。漢服文化涉及很多交叉學科，高職層次講授這門課的老師并不具備相關專業知識。教師僅能結合教學規律，在教學設計上進行變通，真正解決更依賴于漢服運動自身的發展和突破。

（1）“難以言說的漢服形制”如何解決？關于漢服形制，漢服運動中存在著改良派和復古派。改良派認為，只要帶有明顯的傳統服飾元素（如交領右衽、褒衣博袖、無扣結纓等）都可被稱作漢服，復古派則認為必須要有出土文物作為憑據方能稱作漢服。

在教學實踐中，為達成教學目標，改良派的觀點顯然更適合。教學中，應當認定，凡是帶有明顯傳統服飾元素的都是漢服。如此，學生只要抓住主要特點能夠迅速做出判斷。

設想一下，漢服運動發展到后來，改良派和復古派能否趨向一致，為漢服設計出某種固定的制式？就像前文提到的旗袍、唐裝，像近代的中山裝，或者像當代年輕人熱愛的T恤和牛仔，是一個具體的能夠感知的形制。惟其固定可感，方能深入人心。

“不被接受的傳統禮儀”如何解決？傳統禮儀在當代生活中飽受爭議。應該明確，各朝代的禮儀規范并不是要后世全盤模仿照章執行。中華傳統禮儀是一座寶庫，在教學中，我們應該從浩瀚寶庫中挖掘其精神內核，如仁愛、禮讓、謙和、孝順等禮儀思想，將這些閃光的思想傳遞給學生并躬行，從而體現禮儀之邦的氣度；對于傳統儀式中的繁文縟節，教師不妨給學生提供另一種視角，將其視為我國特有的文化現象或藝術形式，作為非遺保護起來；而傳統禮儀中的尊卑思想、封建迷信等糟粕內容應該進行修訂或者舍棄。

傳統禮儀的現代轉化是時下研究熱點，這是一項非常宏大的工程，尚在完善之中。如若傳統禮儀的雙創改造完成，也是漢服教學的福音。

四、結語

在課堂教學時，本人曾用《重回漢唐》這首歌曲導入。我曾經這樣點撥學生：這首歌以《詩經·蒹葭》首句起頭，中間也化用了該篇其他詩句，原因何在？學生聯系《詩經·蒹葭》的主題，很快給出了答案：漢服象征著光明和美好，目前漢服運動雖遇瓶頸，但同袍們已表明“何懼道阻且長”。“中國華服日”釋放了非常好的信號，漢服運動如能沿著理性的道路向縱深發展，不僅教學中的瓶頸可以得以突破，漢文化最終也會迎來復興。

參考文獻：

[1]周星.本質主義的漢服言說和建構主義的文化實踐——漢服運動的訴求、收獲及瓶頸[J].民俗研究，2014（3）：130-144.

作者簡介：應文杰（1980-），女，講師，任職于湖北生物科技職業學院基礎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