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現場環境監管方式探索
——以危險廢物焚燒殘渣數據分析為例

仉博

（上海市固體廢物管理中心，上海 200235）

1 引言

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加強和規范事中事后監管的指導意見》要求創新和完善監管方式［1］，深入推進“互聯網＋監管”，探索推行非現場監管。根據生態環境部《關于統籌做好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生態環保工作的指導意見》［2］，非現場監管方式是指充分利用遙感、無人機巡查、在線監控、視頻監控、用能監控、大數據分析［3］等科技手段，不進入或最小程度地進入現場，以對企業不打擾或者少打擾的方式，完成執法檢查。除了少打擾監管對象的目的外，非現場監管更多的是強調通過科技手段提高監管能力，特別是查出難以發現的違法違規行為。本文以危險廢物焚燒單位轉移聯單大數據分析為例，通過殘渣率變化趨勢及橫向、縱向對比發現異常，分析可能存在的違法行為，探索非現場環境監管方式。

2 研究目的

2.1 危險廢物焚燒處置殘渣

危險廢物焚燒處置殘渣是指危險廢物焚燒設施（焚燒爐、熱解爐）煙氣凈化系統捕集下來的飛灰、焚燒爐的底渣兩類［4］，在危險廢物名錄中代碼為HW802－003－18，不包括醫療廢物焚燒處置產生的底渣。焚燒爐維修更換下來的耐火磚通常也作為焚燒殘渣進行處置。

2.2 焚燒殘渣的影響因素

從物理化學角度來看焚燒過程［5］，殘渣產生量主要與惰性物質含量即不可燃組分相關，還與含水率、鹵素含量、重金屬含量、熱值等廢物性質，以及焚燒溫度、焚燒停留時間相關。惰性物質含量越高，殘渣率越高。廢物組分（如鹵素、重金屬）造成煙氣中的污染物（如二英、重金屬）濃度高時，需要增加顆粒性活性炭（最終被布袋除塵器捕集）等，從而增加飛灰量，因此不同危險廢物的殘渣率不同。焚燒溫度低、停留時間短會造成燃燒不充分，殘渣灼減率高，殘渣率高［6］。

2.3 研究目的

通過研究焚燒企業危險廢物焚燒殘渣率及數據差異，分析業務經營、焚燒過程中可能存在的違法違規行為，以便針對性地深入調查。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不同性質的危險廢物殘渣率不同是正常的，并不是越低越好，也不是越高越好。異常數據不一定就是違法造成的，數據分析旨在發現問題線索，只要能合理解釋即可。例如，某焚燒企業去年以液態廢物為主，今年業務變化為以固態為主，自然導致殘渣率升高甚至異常高，仍屬正常變化。

焚燒企業可能采取虛開聯單、違法轉移廢物、擅自改變處置方式、直排或低效率凈化煙氣、不按規程操作設施、不充分燃燒廢物等方式，獲取更多的經濟利益。以焚燒危險廢物的接收聯單數據（質量）與焚燒后委外處置HW18 焚燒殘渣的聯單數據計算殘渣率，反映的不僅僅是廢物屬性、焚燒工況影響殘渣率情況，還包含企業經營行為信息。原因是接收聯單數量不一定等于真實焚燒數量，委外處置殘渣數量不一定等于焚燒殘渣真實產生數量。通過異常數據線索挖掘出違法行為（見圖1），并讓責任主體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是本文非現場環境監管方式探索的研究目的。

圖1 通過殘渣率異常挖掘違法行為的分析思路

3 數據與方法

3.1 研究對象和數據來源

以S 市11 家危險廢物焚燒單位為研究對象，其中不包括不產生飛灰和底渣的水泥窯處置設施，不包括醫療廢物焚燒單位，個別單位目前已經關閉。焚燒單位簡稱見表1。分析數據為2010—2018 年接收焚燒危險廢物的聯單數據、產生并委外處置利用的焚燒殘渣聯單數據，其中，焚燒數據來源為年度信息公報，焚燒殘渣數據來源為內部管理數據。

表1 2010—2018 年各單位焚燒廢物及產生殘渣數量 t

3.2 不確定性分析

殘渣率計算方法為當年委外處置焚燒殘渣數量除以當年焚燒危險廢物數量。這種計算方法具有不確定性，如某年（n 年）產生的殘渣，貯存到第二年（n＋1 年）或更久才委外處置，將導致殘渣率計算錯誤。更加精確的數據應該為當年焚燒量和當年殘渣產生量，但本研究開展時數據獲得性不具備。

4 結果與討論

4.1 總體殘渣率情況

研究對象2010—2018 年共焚燒危險廢物107.6 萬t，產生殘渣14.3 萬t。總體上，2010—2018年危險廢物焚燒殘渣率為13.3%，歷年呈上升趨勢，具體見圖2。由圖2 可見，前3 年呈下降趨勢，2012年之后穩步上升，由2012 年的4.0%上升為2018 年的20.5%。若不考慮歷年所焚燒危險廢物物質特性及組成比例情況，這種殘渣率變化趨勢是不正常的。早期殘渣率低（如2010—2015 年4.0%～12.9%）可能是由于監管不嚴格，焚燒危險廢物數據虛高造成的，或者存在焚燒殘渣流失情況。近期（如2016—2018年17.1%～20.5%）殘渣率升高或許是正常的（焚燒量虛高和殘渣流失情況減少），也或許是不正常的（焚燒量虛低、聯單數據小于實際）。鑒于近年來打擊危險廢物違法犯罪的力度逐年加大，近期殘渣率數據比早期相對更為可信，因此殘渣率20%左右可能是合理的。

圖2 2010—2018 年危險廢物焚燒殘渣率

4.2 各單位殘渣率情況

2010—2018 年各單位總體焚燒殘渣率見圖3。由圖3 可見，各單位總體殘渣率情況存在顯著差異，變化范圍在5.0%～30.0%之間（去掉IncinerPlant－10殘渣率64.4%的異常情況）。

圖3 2010—2018 年各單位總體焚燒殘渣率

各單位按年度區分的焚燒殘渣率見表2。由表2可見，其存在更加顯著的差異，變化范圍在0.3%～39.7%之間（去掉IncinerPlant－10 殘渣率2016 年81.0%的異常情況），算術平均值變化范圍在2.0%～28.8%之間。其中，IncinerPlant－2，IncinerPlant－6 和IncinerPlant－9 在2015 年發生顯著變化，從之前的1.4%～6.8%，0.3%～9.0%和1.2%～7.4%上升為2015—2018 年的22.6%～32.8%，27.3%～38.5%和29.2%～37.8%，IncinerPlant－11 則在2014 年發生顯著變化；IncinerPlant－7 由2015 年13.9%穩步上升至2018 年39.7%；IncinerPlant－5 在2010—2014 年殘渣率處于極低水平。

表2 2010—2018 年各單位按年度區分的焚燒殘渣率 %

4.3 結果應用

根據殘渣率總體變化趨勢，各家單位總體變化趨勢，各家單位歷年變化趨勢及橫向、縱向對比的異常，對照圖1 可以分析殘渣率過高或過低異常情況，以便針對性地開展深入調查，挖掘異常數據背后存在的違法行為。例如，IncinerPlant－5 在2010—2014年殘渣率處于極低水平，可能存在焚燒殘渣流失、非法傾倒填埋或“將危險廢物提供給無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的單位或個人”的違法行為；IncinerPlant－7 殘渣率2018 年接近40%，可能存在混燒一般工業固體廢物、擅自改變危險廢物處置工藝的違法行為（應該采用其他方式處置的廢物實際進行焚燒處置）。S 市環保部門在2018 年通過自產危險廢物轉移處置數據監控發現，某單位自2016 年起污泥產生量銳減，引起重視并深入開展調查，發現原因是該單位擅自變更了處置工藝，屬于不按許可證從事經營的行為，因而對其處以“沒收違法所得并處三倍罰款”，共計560 萬元處罰。本研究對象中部分單位也曾因異常情況采取過各種監管措施。

5 結論與建議

研究證實通過焚燒單位殘渣率數據分析開展非現場監管技術探索是可行的。殘渣率總體變化趨勢，各家單位總體變化趨勢，各家單位歷年變化趨勢及橫向、縱向對比的異常，可以作為問題線索指導后續開展針對性的深入調查。

鑒于本研究數據獲得性的原因，分析結果可能具有不確定性，建議實際應用中以具體單位的環境管理臺賬記錄（廢物焚燒與殘渣產生真實數據）分析計算，異常數據不能合理解釋的應進一步挖掘可能存在的違法行為。環境管理臺賬弄虛作假的，也可以依據相關罰則進行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