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借春風放紙鳶

楊瑞峰

春雪融化成滿地泥濘的時候，就可以借助浩蕩的春風放飛心靈的羽翼了。一根綿綿長長的絲線，一只栩栩如生的紙鳶，然后，45°仰望蒼穹，讓夢想與風箏齊飛，讓心情共長天一色。

現在的樓群越蓋越高了，高得可以擋住風箏翱翔的翅膀。在被鋼筋水泥組合的高大造型切割得不完整的天空中，越來越難看到風箏了。偶爾抬頭，看到的只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就算能看到一兩只風箏，也覺得那風箏飛翔得很辛苦、很孤單。

星期天外出，路過一個拐角，目光一下子就被掛在兩棵小樹之間花花綠綠、造型各異、形態逼真的風箏所吸引，忍不住停下腳步，一邊打量，一邊與賣風箏的漢子攀談起來。恍惚之間，記憶中關于風箏的點點滴滴匯集到一起，匯成一條歡快流淌的小溪……

在物資短缺的年代，想要放飛夢想，就得自己動手。那時的孩子，動手能力都很強，比如用木板制作手槍，用鐵絲崴制彈弓和打鳥兒的夾子等。

在北方，想找到制作風箏骨架的細竹篾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一般孩子都偷偷把家里的竹門簾拆下幾根，再進行簡單加工。當然，這要付出一定代價，輕則被父母罵一頓，重則屁股挨上幾下。不過這些和在藍天上盡情翱翔的風箏相比還是“劃算”的。至于風箏的造型，一般孩子只能糊個最簡單的方形，俗稱“屁簾兒”，就像那會兒穿開襠褲的孩子，冬天怕凍著，在屁股后面掛一塊棉簾兒。有手巧的，還能糊成個五角星，如果制作出一長串兒的蜈蚣，那就算是大手筆了。我兒時的一個小伙伴兒，別看學習不咋樣兒，但在玩的方面卻技高一籌。他制作的風箏無論是外形，還是飛行高度都比我們高出許多。最初時，他也和我們一樣用報紙糊“豆腐塊兒”，后來用大紅紙糊起了五角星。等我們也能做五角星了，他則用“毛頭紙”（宣紙）制作起長串兒蜈蚣。

糊風箏，一般都是用報紙，最大的優點省錢，但很容易破損，但“毛頭紙”就不同了，不僅韌性好，而且還可以用彩色水筆涂成各種顏色。我們從制作到放飛風箏過程，暗合傳統中國風箏的“四藝”：扎架子、糊紙面、繪花彩、放風箏。

其實，許多大人也有“放飛”情結。參加工作后，我幾乎與風箏斷了情緣，但沒想到卻在而立之年，又有了一次與“放飛”的邂逅。那會兒，改革開放不久，市場剛剛放開，街頭上便有了賣大型風箏的商販了，那些造型逼真的雄鷹，一下子觸動了我們的童年夢想，幾乎不假思索，每個人都買了一只。星期天早上，我們相約上石河去放飛。當風箏逆風而起，在風中呼呼作響時，心情馬上開朗了。

把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童心和風箏一起放飛，這應該也是一種難得的放松與快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