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書法與攝影的融通性

佟飛 于洋

書法作為一門獨特的中國藝術，是從實用升華而來的。它利用毛筆和宣紙的特殊性，通過漢字的點畫線條，在字體造型的組合運動與人的情感之間建立起一種同構對應的審美關系，使一個個漢字仿佛具有了生命，體現出書法家的精神氣質與審美追求。同時，“中國的書法，是節奏化了的自然，表達著深一層的對生命形象的構思，成為反映生命的藝術。”攝影是一種現代感很強的視覺藝術。自從法國人達蓋爾（Daguerre）在1839年發明攝影術以來，無論在技術還是審美方面，攝影都取得了全面迅速的發展。尤其是，隨著攝影技術的發展，人類的審美視野擴展到了從太空到海底、從微觀到宏觀的廣闊世界。攝影已成為今天人的視覺審美的主要表現工具之一成為人類的“第三只眼睛”。

具體而言，書法與攝影的的審美特征主要體現在第一：姿態。草書和行書或輕盈、或敏捷、或矯健隸書、楷書在安定穩重里透露著飛動流美，篆書分行布白圓潤齊整、用筆流暢飛揚，它們各各具有造型姿態的美。在書法作品中，筆法墨法相兼相潤，字型筆畫自由多樣，線條曲直回環運動，傳達出各種姿態和氣勢，形成了一種變化無窮的藝術效果。而書法家白身人格的蘊藉更使點畫筆墨形成。一種用筆之力、運筆之勢，反映出生命的運動美，杜氏杰則有骨力而字畫微瘦，若霜林無葉，瀑水進飛，又有懷素如壯士撥劍，神采動人，而回旋進退，莫不中節，綜合各大書法名家，各有氣派，有一筆而下，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有蛟龍飛天流轉騰挪，來自空無，又歸于虛曠，這近乎癲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沖動中包孕了天地乾坤的`靈氣;又有飄若浮云，矯若驚龍;或鐵書銀鉤，冠絕古今;或觀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筆跡流水行云;或樸實無華而兼納乾坤，或張揚跋扈，絲毫不受束縛，甚至整行一筆而下，有如神仙般的縱逸，來去無蹤;更有古墨輕磨滿幾香，硯池新浴燦生光、或勁鍵或婉轉，或如婀娜窈窕的美人，或如矯健勇猛的壯士，或如春風拂面繁花一片，或如北風入關深沉冷峻。

書法的姿態布局與攝影的構圖不謀而合，攝影有傳統的十三種構圖，與書法的姿態息息相關，第一、選擇制高點俯拍，有利于表現書法的空間、層次以及書法與環境的關系場景非常宏大。由于書法物具有不可移動性，選擇拍攝位置對于畫面效果的表現有著很大的影響

想要表現宏大的場景，最佳的方式是選擇制高點俯視拍攝。可以登上電視塔這樣的整座城市的制高點，也可以通過高樓大廈的窗口拍攝。這樣的視角有利于表現書法的空間、層次以及書法與環境的關系。第二、發掘線條中的形式美，以對稱構圖將線條優美的橋梁安排在前景中，不但增強了畫面的線條美和層次感，并且能夠很好地起到集中觀眾視線的作用。拍攝書法要注意觀察和發掘線條的韻律和美感。在構圖中應盡可能充分利用線條的形式美，增強畫面的縱深感，突出被攝主體，從而提高畫面的藝術感染力。第三、用前景增加視覺趣味以富有季節性的花草樹木做前景，可以豐富畫面的視覺效果，渲染季節氣氛，有力地烘托主題。拍攝書法時，想要避免畫面表現過于直白，最佳的方式是用前景襯托主題。可以圍繞書法四周走走，把樹木、花草、雕塑等納入前景。不但能夠豐富畫面的視覺效果，還能起到平衡畫面、突出主體的作用。例如以富有季節性的花草樹木做前景，可以渲染季節氣氛，這樣的前景對主題是有力的烘托。第四、搭建畫框集中視線以路邊的圍欄搭建畫框，拱形的線條讓畫面富于變化，透過這個“框”去觀察書法，起到集中觀眾視線的作用。同時，虛化的畫框也很好地增強了畫面的縱深感。第五、圖案和紋理人類天生就容易被圖案所吸引，圖案可以是拱門的形狀、地板上的花紋、墻上的浮雕，將這些作為畫面的視覺主體，搭配光影，便能表現出特別的質感。第六、奇數法則奇數法則是說，畫面中主體是奇數時，畫面在視覺上比較動人。例如，如果你要拍攝不止一個人的照片時，不要拍2個人，應該拍3、5或7個人當然，對于婚紗攝影來說，這是個愚蠢的想法但是只要有可能，如果你拍的不僅僅是真實生活的紀念照，就要記住奇數法則。第七、填滿畫面，讓主體填滿畫面，周圍留很少空間甚至不留空間它有助于觀眾完全關注主體而不受任何干擾而且還能讓人很清楚地看到這個主體的細節。第八、利用空白空間，在上面提到，要填滿空間，而這個卻正好相反在畫面中留出一些空白空間，它同樣能讓你的主題很明顯且具有吸引力，同時還創造出一種極簡的畫面。第九、將主體與背景分離，使用淺景深將主體與背景分離，同樣是突出主體的好方法。通過使用大光圈，將背景模糊，清晰的主體一下子就成了畫面的焦點，這樣的技巧最常用在人像和生活小品的拍攝上。第十、對角線構圖在幾何圖形中，對角線比其它的棱都要長。那么在人像攝影作品中，對角線構圖是最常用的構圖方法之一。第十一、框式構圖，框式構圖是利用門、框或者是樹枝形成的框等等作為前景，人物置于框內的位置，這種構圖法是將觀賞者的視線引入框內的人物。這種構圖法讓畫面形成一種層次感與縱深感。增加了視覺效果與藝術渲染力。第十二，三角形構圖，在幾何圖形中，三角形是穩定的象征。那么在人像攝影中，三角形構圖也有它特定的意義所在在拍人像寫真時，它可以給被攝者營造一種活潑動感的自然效果。三角形構圖可以讓畫面看起來更結實穩固，營造一種意境美，凸現出模特的特殊氣質。第十三，中央構圖，中央構圖比較適合對人體局部的特寫，比如要表現出老人的滿臉皺紋，那么就適合用中心構圖法拍攝。從藝術的角度刻畫了一幅滿臉皺紋，卻目光犀利的老人面孔，再結合畫面只用黑白色調的表現手法，凸顯出老人面部的蒼老與內心世界的復雜。

書法與攝影的的審美特征主要體現在第二：表情。書法是一種心靈的寫照。南齊書法家王僧虔認為：“書之妙道，神彩為上”。張懷瓘《書斷》也說：“文則數言乃成其意，書則一字已見其心”。書法創造中條變化與空間構造表現出某種寬泛的情感現界，自由靈活地將書法家的內在氣質和個人生命情調帶入筆墨，使之成為一種人格與精神的映照。“喜怒哀樂，各有分數。喜則氣和而字舒，怒則氣粗而字險，哀則氣郁而字斂，樂則氣平而字麗。情有輕重，則字之斂舒險麗亦有深淺，變化無窮”。這種情感化的線條筆墨與鑒賞者之間產生情感對應效應喚起相近的審美體驗，使之得到美的陶冶審美的享受。

與之對應的則是攝影中的表情，毫無疑問，拍攝對象的表情是成功的肖像作品的主要成分。當然，這并不僅僅意味著拍到了燦爛的笑容。就整體而言，肖像本身就是一個表情，而且很有可能所反映出來的內容遠遠多于表面特征。它可以是性格的表現-在最高的層面上表現的是道德與智慧，幾個世紀以來都這樣認為。肖像具有的這種可以表達一個人很多方面無形特征的能力，使很多人為之傾倒，從而也將肖像的地位提升為一種藝術形式。從最高的層面上說，肖像制作也是藝術創作，能夠使觀看者發揮全部的想象力去思考。對于微笑還是嚴肅這個問題，絕大多數攝影師都認為，高興愉快的表情比夸張的大笑更好看。在這種狀態下，面部放松，拍攝對象看上去像他們自己。警惕“假笑”，這種笑是他們認為你想要看見而預先想好的。真笑和假笑是完全不同的，因為真笑時整個面部都參與，而假笑只牽動嘴巴。極好的時機意識和良好的直覺意識會得到回報，而又不會損害肖像攝影師和拍攝對象的良好關系。貝克是讓人立即喜歡上的那種攝影師，他的幽默感使他干什么都能捷足先登。讓拍攝對象露出笑容或者你想要的表情，最好的辦法是贏得他們的信任，讓他們放松。如果你事先已經和他們交換過意見，碰到的問題應該已經解決了，你的拍攝對象就不會那么緊張了。總之，要鼓勵人們保持本來的面目，笑和不笑的擺姿都要多樣些，多數人喜歡變化。要誘發表情，每張肖像最持久的部分，像大多數攝影師一樣，相信笑是人類能夠做出的最令人喜歡的一種表情，但是他也認識到很多人笑起來并不好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會要求拍攝對象做一種更嚴肅和思考狀的表情，或者要求“一個隱隱的笑容，但不是完全的笑”-特別是如果笑容像是擠出來的。大多數攝影師都認為，沒有比假笑更糟糕的。當然，有些拍攝對象更喜歡讓攝影師給他們拍攝嚴肅的擺姿。要用眼睛來笑，為了成功的獲得笑容，有個好的手段，強迫拍攝對象露出上面整排牙齒，并用你的眼睛來笑，這時拍攝對象會忘記自己的嘴巴，從而獲得最自然的笑容。當你要拍攝某人時，你是在用聲音和身體語言，將你的拍攝對象置于一種輕度的催眠狀態。你要悄悄的曝光，盡最大的可能讓他們忘記正在被你拍攝。

書法與攝影的的審美特征主要體現在第三：意境。意境創構是書法的最高境界“中國古代的書家要想使字也表現生命，成為反映生命的藝術，就須用他所具有的方法和工具在字里表現出一個生命體的骨、筋肉、血的感覺來”。在筆畫形式中，書法藝術無色而具繪畫的燦爛無聲而有音樂的和諧。而意境深遠的書法作品，必定體現出書法作品，必定體現出書法家特定的審美理想。唐代顏真卿在精神上追求肅然巍然”的磅礴之境，他的書法端莊寬舒、剛健雄強，令人感覺酣暢淋漓、正氣凜然。清人鄭板橋天性自然，其“六分半書”也是那樣真率與活潑。有形的字跡飛動中創造了一種形而上的神韻，使書法藝術超越有限形質而進入無限境界。“一點一畫，意態縱橫，偃亞中間，綽有余裕”。這種意境之美是一切中國書法藝術的總體審美意向，也是書法藝術的靈魂。

與之匹配的攝影意境，什么是意境呢？所謂意境，就是以宇宙人生的具體為對象，賞玩它的色相、秩序、節奏、和諧，借以窺見自我的最深心靈的反映;化實景而為虛境，創形象以為象征，使人類最高的心靈具體化、肉身化，這就是'藝術境界'。藝術境界主于美。“美在意境，源于心境。靜中有真境，淡中顯本然。攝影工作不能急躁、不能浮躁，要以淡泊寧靜的心態，把攝影看成一種生活的減法，刪繁就簡，保持簡單……”攝影創作是一種意境的追求，它用第三只眼睛發現美、提煉美、表達美，也是一種升華影像內涵境界信念的過程，從而，獲得快樂，獲得健康。境由心造，“一片自然風景就是一個心靈境界”，攝影是一門技術，更是一種藝術。我認為，以攝影來表達作者的內心世界，把它當做一種語言，這就是意境。人們用語言傳達情感，而藝術作品以意境表達主題，有意境的圖片稱為“作品”，無意境的圖片只能說是“照片”。攝影用影像記錄生活的瞬間，用鏡頭觀察、構畫出心中的美，攝影作品是一種共享產品，攝影人毫不保留地把作品通過網絡展示給大家分享，這不是炫耀，而是再創作的表現。攝影只有通過與觀眾心與心的交流，才能成為作品，稱為藝術。

書法與攝影藝術都具有獨特的審美特征，從攝影方面來看，是從其運用照相機和感光材料在現場拍攝實有物體景象這一基本特性派生出來的，主要表現為紀實性與藝術性的統一。一方面，攝影直接面對被拍攝的實際對象，從紛紜復雜、瞬息變化的對象運動中擷取生動感人的瞬間，以作品高府的生活真實感來創造具有審美價值的藝術，這是攝影藝術不同于其它藝術的根本審美特性。另一方面，由于攝影藝術形象的誕生總是通過照相機快門開啟的短暫瞬間來完成的，它不僅需要藝術家有意識的審美選擇，而且經過了藝術家攝影造型手段（包括構圖和光影控制等）的處理，是在線條、光影色彩有機結合基礎上形成的，因此，攝影藝術的審美表現力、概括力和感染力有其自身特殊性。比如，與同樣以造型審美為特征的繪畫相比，雖然都是對視覺形象的選擇和表現，但攝影、尤其是現代攝影藝術獨具的客觀、真實、快速、簡便的長處，卻是繪畫所無法比擬的。

作者簡介：

佟飛（1986.3.11），男，漢族，籍貫：遼寧沈陽人，遼寧廣告職業學院教師，職稱：正教授，碩士學位，專業：攝影，研究方向：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