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最大的公平與公正

上海中醫藥大學的一個講座上。

聽眾席上一個女學生拋給我的問題。

她說，六六老師，你怎么看公平與公正？

她說，她寫的文章被別人抄去，她生氣而別人得意；她辛苦準備考試，別人作弊，她沒拿到獎學金而作弊的人拿到了。

“每個老師都要我們做自食其力的好人。做好人的回報在哪里？你怎么理解公平與公正？”

我想了一下跟她說，我在講座之前，跟校長聊天，校長說最近政府給了大學95套經適房，因為在上海這個城市，這樣高企的房價，教師甚至是教授都買不起。

經過幾年努力，教師待遇已經從年平均不到10萬元升到近20萬元了，然而房價漲得更快。

我們演藝圈、小鮮肉、年方二八的，收入過億的很多，讓他們讀一段古文，估計大段字都認不全。

最終，支持社會進步和發展的，是小鮮肉還是教授？

這就是一個典型問題。

這樣的收入結構是否公平？

從短期看不公平，從長期看，絕對公平。

絕大多數小鮮肉也就紅火五年到十年，他們人生的巔峰在他最漂亮最力壯的時候就截止了。

也許有人擅于理財不亂消費，能夠把早年攢下的錢平安花到老，甘于過輝煌之后的平凡日子。

但絕大多數早年揚名立萬者，后來日子過得都不好。即使生活看起來比絕大多數人富裕，但內心深處的失意與空虛是年收入18萬的人不曾體會的。

那些醫生教授就不一樣了。他們像冬天的臘梅一枝獨秀，多少學者醫生，最美好的時光在晚年———別的老人在跳廣場舞、與年輕人在地鐵搶位子的時候，他們的學生膝下纏繞，內心的喜悅與滿足亦是絕大多數老人不能感受的。

我最近睡不太好。我絕大多數情況下沾枕頭就著。

最近睡不好的原因是，某日開車在高架橋上，看見一只小狗張皇失措的眼神。無論它怎樣努力地穿越公路，都到達不了安全的彼岸。我心頭一驚，然后車迅速穿過了。

之后我內疚很久。

我本可以停下車來，打開雙閃，指揮交通，然后把它抱上車，帶它到安全的地方。但是我沒有。

僅因為可以做得更好而沒有做到，我就會內疚失眠。

你覺得那些走捷徑的，能沒有恐懼，遠離顛倒夢想地沉睡嗎？

我記得有個自首的犯人說：媽呀！睡進牢里就踏實了。

這就是欠與還。

孩子，你現在問我，世界上有公平和正義嗎？

我告訴你，有的。不要只看眼前。

把時間軸拉開，最大的公平和正義是心安。

寫作之志不是為了聞達于世，而是為了記錄心跡，備考之志不是為了獎學金而是為了了解自己的實力，每一件事都做到你心目中的最好，安然入睡，沒有人怨恨你，堅持活到百歲，耳聰目明，你就相信最大的公平和正義是心安了。

自在飛花薦自《意林原創版》2018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