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是能救命的

亞希伯恩·喬休爾/文　李克紅/譯

父親狐疑地看向那棵粗壯的櫻桃樹，看向綁在樹枝上的那根粗繩子，他對我說：“你要永遠像今天一樣熱情而善良，給人溫暖，真的是可以救人一命的。”

我很小的時候，居住在庫姆堡小鎮。父親在那里經營著一座櫻桃園。

我忘記了那時候我幾歲，我猜大概是六歲。因為在我七歲的時候，父親已經結束了櫻桃園的經營，帶著我們離開庫姆堡小鎮去往伯明翰了。

那年櫻桃成熟的時候，父親和母親帶我去櫻桃園，我們會把摘下來的櫻桃送到城里的客戶那里。我不太喜歡爬樹，因為樹上經常會有蟲子，我不怕從樹上摔下來，但我害怕看見蟲子。

我自己一個人在櫻桃園外面亂跑，當我跑到櫻桃園最西邊的時候，我看到一輛汽車停在草地上，有個男人正在往櫻桃樹上爬。他抬頭看向遠方，然后掏出一根很粗的繩子綁在樹枝上……

“你在欣賞風景嗎？”我跑過去問他，“你綁的這根繩子是為了做某種記號嗎？是不是站在這棵樹上看風景特別美妙？”

我的出現似乎讓他嚇了一跳，他低頭看向我說：“是的，這里的風景十分美妙，并且我留下了一個記號。”

“你吃我家的櫻桃了嗎？”我又問。

“沒有，我并沒有摘櫻桃吃。”他說。

“我家的櫻桃很甜，你可以嘗一嘗。”我對他說，“在你的肩膀這里就有好幾顆特別大的紅櫻桃，你自己摘來嘗嘗吧！”

那個人猶豫了一下，笑著說：“好的，我摘下來嘗嘗。”他伸手摘下來幾顆放進了嘴里，然后他又對我說，“真是非常甜，感謝你。”

“你可以摘下來讓我也嘗嘗嗎？”我問。

“可以，我給你摘最紅最大的。”他說。他開始摘櫻桃拋向我，我有時候能接住，但有時候櫻桃會從我的手上逃走，滾到地上去，我就會追著它跑。每當這時候，我和樹上那個人都會哈哈大笑。

父親可能是聽到了我們的笑聲，他從園子的另一邊走了過來，他遠遠地問我在和誰說話，我告訴他這里有個人，他在幫我摘櫻桃。父親走過來和那個人問好，那個人從樹上下來，他對著父親贊美了這里的景色，贊美了我家的櫻桃，也贊美了我。“他請我品嘗你們的櫻桃，他使我覺得內心充滿了溫暖。”他對父親說。

那個人擁抱了我，然后和我們告別，駕駛他的汽車離開了。

父親狐疑地看向那棵粗壯的櫻桃樹，看向綁在樹枝上的那根粗繩子，他對我說：“你要永遠像今天一樣熱情而善良，給人溫暖，真的是可以救人一命的。”

這句話，我是在很多年后才真正明白的。

（責編 左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