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中的商人形象研究

馮海燕 王聯(lián)瑜

摘 要：“三言”塑造了形形色色的商人形象，文章對其中的商人形象進行了深入分析，識別出誠信不欺、樂善好施，尊重女性、寬厚善良以及勤儉節(jié)約、積極進取等正面商人形象和唯利是圖、不擇手段，忘恩負義、為富不仁以及慳吝愚蠢、愛財如命等等消極負面商人形象特征。相關(guān)研究一方面對后世文學(xué)具有借鑒意義，另一方面也對當下社會具有一定的啟示教化作用。

關(guān)鍵詞：“三言”;商人形象;現(xiàn)實意義

商人、文人是古代通俗小說中的主要角色，通俗小說中對比士商形象差異、觀念差異的描繪手法也屢見不鮮[1]。明清以來，隨著商品經(jīng)濟和雇傭勞動的發(fā)展，城市日漸繁榮，新的生產(chǎn)關(guān)系開始出現(xiàn)。商人地位空前提高，不再是社會最底層的人。商人隊伍不斷擴大，這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重農(nóng)抑商”的思想，“士、農(nóng)、工、商”的等級觀念亦不復(fù)往日之重。商人開始受到文人的關(guān)注，不斷活躍在文學(xué)作品中，尤其出現(xiàn)在較為通俗的各類白話小說當中。這類文學(xué)作品中出現(xiàn)了許多形象鮮明、各具特色的商人形象。《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后稱為“三言”）作為明清時期白話短篇小說的重要合集，其中描寫商人或跟商業(yè)活動有關(guān)的篇目占1/3之多，刻畫出了許多形象鮮明、各具特色的商人形象。

一、“三言”中的積極正面商人形象

“三言”塑造的正面商人形象從內(nèi)在氣質(zhì)來說，往往文質(zhì)彬彬、待人有禮，既有文人的氣質(zhì)，又有商人的敏銳，更是女性心中的理想型。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凸顯了商人自我意識的覺醒。他們終于以嶄新的姿態(tài)走上歷史舞臺，為自己而代言，具體而言主要包括以下5種類型。

（一）誠信不欺，樂善好施

誠信是經(jīng)商之人必備的素質(zhì)，也是基本的商業(yè)道德。自古以來都倡導(dǎo)信義為先，《三言》中的誠信商人不計其數(shù)。如《李秀卿義結(jié)黃貞女》中李英和張勝結(jié)義后合伙營生，一南一北在兩地做生意，但兩人坦誠相待。李英剩下的貨物和賬目，也交付與張勝，沒有分毫隱瞞，足見其誠實守信的一面。《劉小官雌雄兄弟》中的劉公夫婦亦是如此，他們對顧客不欺不瞞，合理取財。文中對劉公稱贊道：“劉公平昔好善，極肯周濟人的緩急。”只要是來他店中吃酒的，身邊偶爾缺少銀錢，他也不會計較。《桂員外途窮懺悔》中的施濟在去寺廟還愿途中遇到落魄的同鄉(xiāng)桂富五，將三百兩銀子贈予桂富五，還將自家宅院借桂富五暫住，也體現(xiàn)其樂善好施的一面。像劉公、施濟他們所表現(xiàn)出的這種仗義疏財、慷慨解囊的義舉，是商人身上的一大亮點，充滿著人性的光輝。

（二）尊重女性，寬厚善良

千百年來，女性地位始終低于男性。明清時期理學(xué)興盛，人們逐漸接受新思想，不再固化地譴責和約束女性，相反比較尊重女性。如《蔣興哥重會珍珠衫》里的蔣興哥，起初為了謀求長遠的利益不得不拋下新婚妻子外出打拼。因商途坎坷沒能早日還家，不料妻子與人偷情。然而知道真相后的蔣興哥并沒有立即回家指責妻子，而是將錯誤歸咎于自己。《賣油郎獨占花魁》中的小商販秦重也是良善之人，秦重看上青樓花魁王美娘，日思夜想，終于湊足了銀兩去見美娘。然而第一次落空，第二次又逢美娘大醉，但他卻沒有因美娘是青樓女子而肆意凌辱。得知美娘與自己是同鄉(xiāng)之后，反而更加同情，細心照顧喝醉的美娘。種種舉動最終打動了美娘，兩人終成眷屬。蔣興哥、秦重等人就是當時這類商人的典型代表，他們寬厚善良、舉止得體，待人友善、尊重女性，是商人群體中的一股清流，同時也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教化作用[2]。

（三）勤儉節(jié)約，積極進取

《三言》中不少商人發(fā)家致富靠的就是勤儉節(jié)約、開銷有度。他們往往勤勞樸實、積極進取，拒絕不勞而獲。《施潤澤灘闕遇友》中的施復(fù)夫婦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家里有一張綢機，每年喂養(yǎng)幾筐蠶，織幾匹布，日子也算過得光鮮亮麗。《劉小官雌雄兄弟》中，劉公夫婦離世后，劉奇兩兄弟開拓進取，將酒店改為布店，又因買賣公平，生意日漸興隆，不到兩年就掙下一份家業(yè)。“富貴本無根，盡從勤里得”，勤儉節(jié)約不僅能積累財富，亦能培養(yǎng)我們艱苦卓絕的創(chuàng)造精神和積極進取的品質(zhì)。

二、“三言”中的反面商人形象

《三言》所描繪的商人群像中既有眾多值得褒揚贊賞的正面商人形象，也有不少讓人唾棄厭惡的反面商人形象。這類反面商人或唯利是圖，不擇手段;或巧取豪奪，盤剝斂財;抑或是貪財好色，設(shè)謀陷害。他們身上體現(xiàn)了眾多人性之惡，與我們認知里的道德標準相違背。這些形象作為一面鏡子真實地反映出社會的諸多丑態(tài)和弊病。同時在一定程度上起了規(guī)勸世人的作用。

（一）唯利是圖，不擇手段

在商品經(jīng)濟迅速發(fā)展的時代背景下，人的私欲不斷膨脹，自私自利的情感越來越明顯。同樣是商人，有人會為了人與人之間的情分而情愿舍棄利益，有人卻選擇利益至上，為了獲取一點蠅頭小利，便不擇手段，不惜謀害性命。《沈小官一鳥害七命》中箍桶的張公在回家途中因謀取一只畫眉鳥而把處于弱勢的沈秀殺害，又將沈秀頭顱拋進空心楊柳樹中，隨后便逃之夭夭，事情沒敗露之前更是心安理得，毫無罪惡感。這類人為了一點眼前的蠅頭小利，便能輕易奪取他人性命，暴露出人性中最殘忍的一面。《臨安里錢婆留發(fā)跡》中的顧三郎等人，為了牟取利益不惜販鹽為盜，干些違法的勾當。《張廷秀逃生救父》中的趙昂為了獨吞岳父的家產(chǎn)，不但陷害張廷秀父親入獄，而且不惜代價買兇殺人，甚至想算計親人。“唯利是圖，不擇手段”正是這一類商人的標簽。這類人在金錢的誘惑下完全喪失理性，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表現(xiàn)出對財富的瘋狂追求。

（二）忘恩負義，為富不仁

凡是有良知、有正義感的人在受人恩惠后便“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即使自己無以為報，也會心存感激。但有一類人卻將別人的恩惠和幫襯當作是理所應(yīng)當。如《桂員外途窮懺悔》中的桂富五，在經(jīng)商失利、走投無路之時遇到了曾經(jīng)一處讀過書的施濟。將自己的經(jīng)歷說與施濟后，便受到了施濟三百兩銀子的周濟。而后又得了一筆意外之財，為了不讓人知道便遷至他鄉(xiāng)，從此發(fā)達了起來。后來施濟過世，家道日漸衰落，孤兒寡母來投奔桂富五。此時的桂員外非但沒有對昔日的恩人以禮相待，反而惡語相向，導(dǎo)致恩人妻子嚴氏在歸途中嘔氣病逝。好在惡有惡報，桂富五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富貴一場空的結(jié)局。《呂大郎還金完骨肉》中的金鐘家財萬貫，卻為富不仁，不但無比吝嗇，還阻攔妻子行善積德。在得知妻子給庵中的老僧送柴米時，便心生不快，于是在給僧人的餅子中下了砒霜……行文中善、惡得到了充分呈現(xiàn)和對比，沖突安排恰到好處，人物刻畫細致入微[3]。

（三）慳吝愚蠢，愛財如命

“三言”中還刻畫了一些慳吝貪婪、愛財如命的吝嗇鬼、守財奴形象。他們雖然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但慳吝至性、一毛不拔。如《呂大郎還金完骨肉》中的金鐘擁有百萬之資，然而其吝嗇貪財?shù)某潭纫呀?jīng)到了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步。當他發(fā)現(xiàn)妻子給僧人施舍糙米時，心中不悅，便在施舍給僧人的食物中下了砒霜。不料導(dǎo)致自己的兩個孩子誤食身亡。這種愚蠢淺薄的行徑不但沒有達到目的，反而自食惡果。《宋四公大鬧禁魂張》則描述了一個哪怕?lián)斓揭环皱X也要當寶貝一樣保存起來的愛財如命的張員外的形象。作品通過細致地描寫將一個守財奴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這些吝嗇鬼、守財奴們雖然很看重金錢，但他們始終都沒有用來享受，也沒有花錢做些有意義的事。他們漠視親情、友情、愛情，唯一樂趣就是瘋狂地積累財富，而且，還時時刻刻擔心自己的錢財是否會被竊取。所以，對于金錢我們必須要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正確積累財富，也應(yīng)該適當享受財富帶來的樂趣，不能做守財奴，更不能成為金錢的犧牲者。

參考文獻

[1]肖虹.馮夢龍小說中的商人形象[J].文化學(xué)刊，2019（12）：242–244.

[2]陳若儀.淺論馮夢龍“情教”觀——以《蔣興哥重會珍珠衫》為例[J].文教資料，2019（15）：7–8+41.

[3]李麗霞.《桂員外途窮懺悔》角色設(shè)置研究[J].齊齊哈爾師范高等專科學(xué)校學(xué)報，2015（04）：5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