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座緬甸城

何焰

國界線就是一條線，人與人之間的界限卻沒有那么明晰。

只要風還從緬甸吹向中國，只要瑞麗江的水還從中國流向緬甸，兩國的風情就會交織于此，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的瑞麗市，這座國界線上的小城。

到了瑞麗市的姐告口岸，你會以為自己身在緬甸。

路上跑著的大卡車，方向盤在右邊，車牌照最多是MDY（緬甸曼德拉）和YGN（仰光）。街道兩旁到處是緬文的招牌，飯館、理發店、洗車行，小百貨。臉上抹著“特納卡”的緬甸兒童，黃糊糊的粉漿糊一整臉，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看著你。夕陽下，總有皮膚黝黑、頭發茂密的緬甸少年，聚在一起踢藤球。

這些人身上無形地印著自己民族的烙印，人群中一眼能看出國別。不同的面孔在街上擦肩而過，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你向他笑，他就也對你笑。

眼睛一旦從緬甸人身上挪開，瑞麗又展現出無比撕裂的一面。

這里有中國最大的翡翠貿易市場，瘋狂的直播產業讓這座邊境小城在山群中整夜的喧囂。緬甸工人一個月900元工資就很開心滿足，而市場里一小塊翡翠便是他們一生也掙不夠的價錢。

亞熱帶的綠色植物，在傍晚8點的太陽斜照下，葉片反射著油脂的光芒，溫潤得如同上等翡翠一樣。

瑞麗怎么樣，翡翠不知道，綠色的植物不知道，生活在這里的中緬人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