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徐書賢
大疫面前,醫務人員身上那種純粹和大愛無疆、救死扶傷的精神,其實是一種醫者內心本質的東西。
老年醫學的理念是將人作為一個整體看待,注重對全身器官功能的維護和健康促進。
——北京醫院常務副院長奚桓
“新冠肺炎”“老年”“危重癥患者”……經歷過疫情的中國人完全能理解這幾個詞在此次抗疫中的意義,北京醫院常務副院長奚桓介紹說,在北京醫院援鄂醫療隊接管的重癥病房中,患者平均年齡60.85歲,最大年齡92歲。
1月26日至4月6日,北京醫院先后3批,共151位醫務人員熱血出征,馳援武漢,整建制接管了武漢同濟醫院中法新城院區的一個重癥、危重癥病房,共收治新冠肺炎患者100人,治愈率在90%以上。“這也是北京醫院歷史上執行單次任務派出醫療人數最多、涉及學科最多、時間最長、任務最重的一次醫療援助。”奚桓說。
北京醫院是國家老年醫學中心,奚桓深知北京醫院此次援鄂的責任,就是救治新冠肺炎重癥患者,特別是老年患者。“我們一直密切關注疫情發展和變化,及早了解到老年患者中的危重癥占比高。組建醫療隊時就選派了呼吸、危重癥、急診、消化、心臟、腎內、風濕免疫、內分泌、血液、影像、中醫等學科的專家,組成多學科團隊。”
在長期的日常醫療工作中,北京醫院已經形成了很好的老年醫學工作團隊和理念,奚桓表示,這次北京醫院組建多學科醫療隊、組織聯合會診查房機制、發揮影像學專家的作用、增加對患者的心理關懷等,并提出針對老年重癥患者,不但要治急,還要管慢,基礎性的疾病要治療,維護好其全身的器官功能也是治愈的堅強基礎。
“多學科團隊在診治危重癥患者,特別是診治危重癥老年患者當中非常重要,發揮了非常好的作用。我們結合實際情況,建立了聯合會診查房機制,讓各專業專家都能夠充分發揮出作用,使病房內外、每個醫療護理組都能全面、及時、連續、動態掌握病情,積極施治。”奚桓說。
影像專家是奚桓在出征前特別點的將,“影像學專家通過梳理患者的影像資料,在病情變化過程中,對醫生細致觀察病情變化起到很大作用。”
在武漢兩個多月時間,奚桓每天上午親自主持聯合查房會診,討論危重病例,制定個性化治療方案,積極探索治療藥物的臨床應用。
“傳統的專科治療理念是針對某一個疾病,多以治愈為目標。老年醫學的理念是將人作為一個整體看待,注重對全身器官功能的維護和健康促進,治療疾病更多是對慢性疾病的健康管理,當然有急性疾病的時候,也要進行急性疾病的治療,讓他度過急性期。”在2月19日湖北召開第28場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聞發布會上,奚桓針對老年新冠肺炎重癥患者的救治作出重要提醒:治急,還要管慢。
“我們搞老年醫學的醫生,這個意識還是比較強的。在一線救治中,大家一開始會把精力集中在新冠肺炎的疾病救治上,關注肺炎,關注重癥,我覺得應該全面關注,包括慢性疾病的問題。”
“到目前為止,針對新冠肺炎,仍然沒有有效藥物,都是靠基本醫療來完成整個救治工作。”奚桓認為,這對醫務人員也是一個考驗,首先考驗的是醫療基本功,再就是專業素養、救治能力、護理能力等,也就是對綜合素質的考驗。
奚桓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容易煽情的人,“我經歷過一些醫療救援,也面臨過危險,如1998我作為國家抗洪防疫醫療隊的副隊長赴湖北荊州公安縣,1999年帶隊赴南斯拉夫救治我駐南聯盟使館受傷人員”。即便如此,這次抗疫中,他還是被深深地觸動了。
一天,醫療隊在搶救一位患者時,“我看到醫生們有防護意識,但無論是有創操作還是其他治療,都全力以赴。吸痰,穿刺,插管,接設備……沒有哪個人在小心翼翼地去做,而是把醫療放在第一位,不計勞苦。搶救中,沒有誰因為要到點換班而離開,那么忘我和義無反顧。”大疫面前,醫務人員身上那種純粹和大愛無疆、救死扶傷的精神,“其實是一種醫者內心本質的東西”。奚桓說。
奚桓本人也是如此,據記者了解,一位危重癥新冠肺炎患者病情反復惡化的那幾天,他幾乎沒合過眼,連續幾個通宵與醫務人員商定治療方案。
在4月21日北京醫院援鄂醫療隊歸來后的歡迎儀式上,奚桓有些動情地說,初到武漢,我們的隊員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我沒有聽見一句怨言,從那時起,我們一同在抗疫一線奮戰。作為北京醫院人,我們不僅展現了北京醫院優秀的團隊精神,也展現了我們的專業水平、能力和素養。

北京醫院常務副院長奚桓在隔離病房查房中。
通過這次抗疫,作為醫院管理者,奚桓思考頗多。他認為,感控是醫院應該一直重視的工作,“北京醫院一直很重視這項工作。
從教育體系來講,奚桓認為,人才儲備是相對的,像重癥醫學隊伍、ECMO治療隊伍等,要在大型的綜合性醫院進行儲備。“因為有適合的、需要的患者,有設備條件,也有團隊合作,才能開展這些工作,如果發生大的疫情,這些人才可以在關鍵時刻發揮出作用。”還有一些專科性人才也要針對性地培養,如專科護理、呼吸治療師、ECMO團隊護理成員、床旁血濾透析的專業護士等,有豐富的經驗,就可以在關鍵時刻上手,“對這些專業人員的儲備,綜合醫院應該有所考慮和體現。”
此外,平戰結合中,奚桓認為,特殊診區的布局、流程、通風、局部區域的獨立設置等問題,都是值得醫院在建設時考慮的。“雖然新冠肺炎這種傳染病可能幾十年才遇到一次,但是日常工作中也應該有所考慮”。
“我們這次所在的中法新城院區,是由德國設計師設計的,在2016年建成并投入使用的新院區。因為有現代醫院的設計理念與合理布局,臨時改造為收治新冠肺炎這種傳染病的醫院、病區就容易些。比如雙通路的問題,去往病區本來醫務人員和患者就有各自的通路和電梯,這點就比較好。而老舊病房改造就非常困難,短時間是來不及改造的。”
此外,還有設計管道等問題,奚桓認為也值得關注。在這次新冠肺炎患者的救治過程中,氧療是一個最基本的治療方法。“我們收治的患者,幾乎整個病區的患者都在吸氧。”
“剛去的時候,大家都在上呼吸機,忽然覺得氧氣的壓力不夠,那就需要后臺監控壓力,調控不好的話還會有安全的問題,不僅有前方壓力不夠后臺使勁打壓的問題,還有你設計的管路能承受多大的壓力。”
奚桓舉例說,“全院1200張床,只有100張床是重癥監護室,平時重癥監護室上呼吸機可能有50%~60%,甚至80%,可現在全院患者都要用呼吸機,1000位患者都吸氧,相當于一個很大的建筑體,如果把所有水龍頭都打開,你看水壓是不是就低了?”他認為醫院管理者既要有長遠的眼光,還要考慮到經濟發展的因素,從各方因素都能實現的角度,按照平戰結合的要求做一些適宜的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