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本論文是以起源于西漢時期的古代連接中西方的商道——絲綢之路的產生背景及研究意義展開的,探討在東西方文化交流中產生及發展的思路裝飾藝術,其中敦煌作為中國、印度、希臘、伊斯蘭四個歷史悠久影響深遠的文化體系的匯流融合的地方,在絲綢之路文化研究中極具代表性。本文選取了“敦煌文化”中的“人物”“動物”“紋飾”這三類視覺元素為代表淺析敦煌文化元素在現代視覺設計中的應用與演變,例如在視覺識別系統設計、包裝設計、文創產品設計等中的應用,最后總結其研究意義與影響。
關鍵詞:絲綢之路;敦煌文化;視覺元素;視覺設計應用
一、敦煌文化中的代表性視覺元素
在燦爛的敦煌文化中,以莫高窟的壁畫最為著名。而這些壁畫又根據創作時間不同被不同朝代的各種審美及外來文化所影響呈現出的視覺表現也不盡相同。在現代社會,越來越多的藝術家設計師們為敦煌文化所癡迷,并集思廣益地將燦爛的敦煌文化與現代產品相結合,探索形式與美的完美結合。
這其中,以敦煌壁畫中的人物、動物、其他紋飾三類視覺元素應用的最為廣泛。
(一)人物類
在敦煌壁畫中,最為人稱道的當屬飛天形象。飛天原先是一種樂位,也就是所謂的樂神。她的故鄉原本在印度。據說,樂神原名叫“乾闥婆”,因周身散發著香氣,所以又稱為“香間神”。印度的佛教中,通常將能在空中飛行的天神稱為“飛天”,“飛天”大都畫在佛窟墓室的壁畫中;而在中國的道教中,則稱為“飛仙”,“飛仙”也大都畫于石窟墓室的壁畫中。無獨有偶的是,不管是印度佛教中的“飛天”也好,抑或中國道教中的“飛仙”也好,相似之處,就是希望“神”和“仙”會飛,都希望墓室主人死后的靈魂能羽化升天。飛天的壁畫形象與洞窟創建幾乎同時出現,從十六國開始,歷經十個朝代,歷時千余年。在這千余年的歷史長河中,由于朝代的更替,政權的轉移,經濟的發展繁榮,中西文化的頻繁交流等歷史情況的變化,飛天的藝術形象、姿態和意境、風格和情趣,都在不斷地變化。然而不變的是飛天形象不靠翅膀羽毛等就能飛翔在彩云之間的極盡優美的動勢,以唐朝豐滿有力的形象表現,同時又結合印度佛教藝術中人物色彩的豐寓鮮濃,使得整個形象寫實逼真的同時意境也渲染的十分唯美,達到了空前絕后的境地。
如今不論飛天形象經過設計師們的再創作應用在許多場景中,以與敦煌相關的文創產品數量最多,可以說敦煌飛天形象已然變成了敦煌文化的名片。通常情況下設計師們將飛天的藝術形象提煉概括為點、線、面的造型基本元素,在設計創作表現時使點、線、面的元素協調統一,再以不同的形態加以表現就能夠輕易概括出飛天的形象特征,飛天的藝術形象得以創新性的視覺效果展現在人們面前,使欣賞者們能夠直觀感受出飛天元素,并且能使飛天形象更為多樣,更具裝飾性。同時,不僅是飛天形象,壁畫中出現的不計其數的各類人物形象以及洞窟中的佛像雕塑等等,都為設計們在包裝設計、視覺識別設計、服裝設計、文創設計等提供不竭的創作靈感。
(二)動物類
在遍布敦煌735個洞窟的5萬多平米的壁畫中,宗教主題是絕對的主角。在追求飽滿華麗的敦煌壁畫上,動物也成為了不可或缺的身影,使得后人在此基礎上提煉出許多動物類的視覺元素。敦煌壁畫中,這些動物形象在前期基本不會單獨出現,而是作為輔助作用使得許多壁畫的畫面更為完整。而隋唐時期由于佛教大興,越來越多的動物成為了經變畫中的獨立形象,這其中以《鹿王本生》中鹿的形象最為著名,同時在佛教經典中有許多菩薩曾化身為鸚鵡的故事,因此佛教中認為鸚鵡、孔雀、雞等禽鳥類是具有慧根的動物,在此時期的敦煌壁畫中鸚鵡不再是作為裝飾圖案而是變成像九色鹿一樣的獨立形象而存在。除此之外敦煌壁畫中的動物形象還有被人們視為“人中的雄杰或導師”的象征勇猛威儀的獅子,成為栗特人預防絲路強盜的“哨兵”獼猴等。同時也有跟當時人們生活、出行等息息相關的各種動物,例如絲路上運輸貨物的馬、驢、駱駝、大象等形象。
在現代設計中,以鹿王本生故事衍生出的“九色鹿”形象應用最為廣泛。同樣,設計師們在創作過程中保留九色鹿的基本形象:飛揚的鹿角、圓潤有力的身體曲線、精壯富有力量美的腿部以及身體上七彩的紋飾。而這一形象大多數被應用在文創產品上,當屬敦煌文化最典型的視覺識別形象。
(三)紋飾類
在敦煌壁畫提煉出的視覺元素中,不得不提的還有各式各樣繁復精美的圖案,這其中以不斷發展的藻井圖案最為著名。藻井是覆斗形的窟頂裝飾,因和中國古代建筑的屋頂結構藻井相似而得其名。敦煌藻井簡化了中國傳統古建層層疊木藻井的結構,中心向上凸起,四面為斜坡,成為下大頂小的倒置斗形。主題作品在中心方井之內,周圍的圖案層層展開。由于藻井處于石窟內中央頂部,使石窟窟頂顯有高遠深邃的感覺。洞窟內藻井圖案也隨著朝代的變化樣式也在不斷變化,而學者們普遍認同的是隋代時期的藻井圖案起到了承前啟后的作用。她逐漸擺脫了早期藻井圖案的舊樣式,同時加入了具有波斯風格的“聯珠紋”,采用纖細流暢的白線或深褐色勾邊,以石青為主的冷色調中加入少量的署紅色,使得色調清新雅致。這一切變化與創新構成了隋代藻井圖案的獨特時代風格和藝術特色。其次具有代表性的還有龕楣圖案,它是佛龕壁上鑿成的柜、閣狀空間,供佛、菩薩造像。它的形制很獨特,多為弓形,在龕楣圖案中,蓮花纏枝紋和忍冬紋組成了圖案的大部分,當然還有一些由動物紋樣構成的龕楣,例如龍、鳳、朱雀等中國民間信仰的祥禽瑞獸,由此可以看出,龕楣圖案也是佛教文化與中國民間文化結合的典范。
敦煌壁畫中的紋式可謂數不勝數,例如前文提到的綜合波斯藝術風格的聯珠紋,唐代盛行的忍冬紋、蓮花紋、卷草紋等等,而這些紋樣中的大多數都被能工巧匠們巧妙的運用在藻井圖案中,這也正是為何在現代設計中藻井圖案應用的最為廣泛,它是敦煌壁畫紋飾類視覺元素的集大成者。
二、敦煌文化元素在現代視覺設計中的應用
上述文中提到的三大類視覺元素,在現代視覺設計中應用十分廣泛,敦煌文化可以說是成為了設計師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感素材庫。在古今結合的設計中,許多設計師都會犯同一個錯誤,即將原本的視覺元素進行簡單提煉并直接應用在自己的作品中,這樣呈現出的作品雖然能夠簡單明了的體現主題,但好的作品應該能使欣賞者在發出美的贊嘆以外產生更多思考,而不是單純為了追求形式的美感。如何將這些代表燦爛文化的視覺元素應用好,呈現出引人深思的作品,成為了我們值得不斷思考的難題。下文筆者將從三個方面舉例闡述如何將敦煌文化巧妙結合自己的設計作品,體現設計師們的無限巧思。
(一)舊“畫”新“顏”——以細微之處見大力量
著名日化產品品牌“旁氏”于2019年與敦煌博物館聯合推出敦煌系列日化產品中,別出心裁的面膜設計可謂牢牢抓住消費者的眼球。此次推出的三款面膜外包裝分別以鳳凰、飛天、九色鹿三個典型形象繪制的精美的插畫為視覺主體,而之所以筆者認為這款包裝設計與敦煌文化元素結合十分精巧,在于它的內包裝上。內包裝結合了自南北朝時期開始流行的妝容“花鈿妝”,即把各種圖案的花鈿貼在面頰當作裝飾的一種妝容,分別采用不同時期不同壁窟中女性人物臉上的花鈿印在面膜布上,使用戶在使用時有一種驚喜感并透過鏡子有切實的體驗感,彷佛自己也是壁畫中美輪美奐的神仙,僅花費比原本多一點甚至可以忽略不計的成本便達到了產品與用戶之間的良好交互。
與這類設計有異曲同工之妙的,還有目前“漢服熱”背景下興起的敦煌漢服設計。其中以網上購物平臺“淘寶”上數以千計的漢服店占據了主要市場,但大多數跟敦煌文化相結合的漢服都只是簡單借鑒文章第二部分分析的大家耳熟能詳的視覺元素,很少有能讓人眼前一亮的設計。但一家名為“都城南莊漢服”的店鋪內的設計無不體現著設計師的功夫。最著名的一款敦煌漢服“蘭陵爵”雖然靈感來源同樣是飛天仙女,然而它卻從飛天仙女身上的瓔珞為設計落腳點,上衣為磚紅色搭配精美的瓔珞繡花,腰身為蓮花花瓣設計,佛語代表純潔美好,下身以紫羅蘭為主色調的紗裙印滿了精致的瓔珞和蓮花花瓣,整體顯得艷麗高貴,給人一種獨特之美。
這種舊“畫”新“顏”,以微小之處入手的貼合產品本身屬性的應用,可以為我們在設計敦煌文化元素的產品時開辟不同的視野和思路。
(二)概念傳承——互聯網時代中的新“敦煌壁畫”
互聯網時代下的現代設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社會中傳播,而提到敦煌文化元素在現代設計中的應用,數量最龐大、制作最精良、表現風格最全面的當屬互聯網競技游戲“王者榮耀”與敦煌研究院聯合推出的為王者榮耀英雄角色創作皮膚的比賽。此次盛事使國內外各個著名畫師點燃創作激情,涌現了一大批優秀的作品。其中,畫師“撒旦君”創作的作品給筆者留下最為深刻印象。他將充滿日本傳統風格的英雄“達摩”完美融合進敦煌壁畫中,讓“達摩”化身佛像,赤裸上身,纏繞飄帶,身旁烈火環繞,腳踩祥云,主色調也是敦煌壁畫中最常采用的顏色:土紅、赭石、鈷藍、紫色、淡黃色、土黃色、黑色及白色等。
這次結合產出的視覺設計,面向的用戶屬于2000年以后出生的“新新人類”,這種與互聯網傳播結合的應用,對傳統燦爛文化不甚感興趣的年輕一代提供了一個浸入式體驗,在放松娛樂中感受敦煌壁畫的魅力。
(三)文化與文化的碰撞——比多元多一元
敦煌文化元素在現代設計的應用中,還有一類設計師更偏向將敦煌文化與另一種文化提煉出的兩種視覺元素結合在一起碰撞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而敦煌研究院的設計師們設計出的很多文創產品中都體現著這種碰撞。例如敦煌博物館官方商店推出的這款滑板,它的底部有著繁復精美的花紋設計,而靈感來源于敦煌壁畫中占了125壁的“凈土變”,即對西方極樂世界的刻畫。而滑板的設計師們選擇和17世紀盛行于歐洲的巴洛克風格結合,構圖上借鑒巴洛克風格的對稱,密集型的版面,用繁復莊重奢靡和浮夸的視覺特質描繪設計師想象中的當時宮廷顯貴們奢華的生活構成的“極樂凈土”。敦煌文化本身就是時間跨度千年之久的多種文化與佛教藝術相互交流融合的藝術結晶,而巴洛克恰好也帶有濃重的宗教色彩,兩種藝術風格碰撞出別具一格的設計。
無獨有偶,近年來聲名鵲起的國產美妝品牌“girlcult”的彩妝包裝設計也做出了這樣的嘗試。推出的“山海經”系列眼影盤,將敦煌壁畫的表現風格與山海經中記錄的奇珍異獸相結合繪制出充滿了神秘色彩的插畫。如圖中可以很明顯看出設計師在繪制云雀和獅的形象時借鑒了前文提到的敦化壁畫中關于動物類的紋樣,同時還有整體色調也和壁畫有異曲同工之妙。《山海經》作為一部著于先秦時期的古籍并沒有可視性的圖像流傳下來,無數后人被其中紀錄的各種神話傳說吸引而根據自己的理解為它創作視覺形象,而“girlcult”選擇將中國古籍《山海經》與敦煌壁畫中的視覺元素相結合,這一大膽的嘗試使得呈現出的視覺設計比多元更多一元,也為我們提供了更多的設計思考。
三、研究意義與論文總結
以上為筆者對于敦煌文化元素在現代設計中的應用研究中提出的一些拙見,通過三個方面為設計師們在進行與敦煌文化有關的視覺設計時提供不同的視角:以小見大、利用新興載體傳播以及多元文化的結合等,探索將傳統藝術結晶現代化時的多種可能。同時,筆者希望設計師們能將敦煌這樣一個藝術寶庫在龐大的體系之上建立更為系統更為規整的設計規范,不僅是面向中國,更是向全世界輸出優良精美的敦煌文化視覺設計。如何將燦爛的敦煌文化發揚光大,未來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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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萌(1995.10-),女,漢族,籍貫:山西運城人,陜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19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位,專業:視覺傳達設計,研究方向:品牌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