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舞動的槐樹（外一首）

趙樹發

那天我在路邊的一棵槐樹下乘涼

正午的陽光

穿透一層層鮮綠

灑落一地雀躍的白斑

風很大，小小的槐樹葉聞風起舞

竟沒有一片掙脫枝蔓

枝蔓也在舞動，像搖動風鈴的手臂

無奈而又執著

滿樹都在旋舞的時候，樹干也稍有晃蕩

這一切都沒有掩飾的成分

我眼見為實，是風動，樹也動

那些扎根于泥土的根須，它們肯定知道

地面上發生了什么

但它們不為所動，對外界充耳不聞

只是我，動了動此刻閑散的心

慢下來

腳步慢下來，時鐘的指針依舊前行

走在時間后面的人，越來越看不清前方的風景

回望，是老邁的表現

不是人老了，就是心老了

求穩，或固土守疆是生命的智慧

突破，或放手一搏是奮斗的格言

人生的教科書里

沒有計量行走速度的統一標尺

只有型號不一的鞋子和深淺不均的腳印

慢下來。我一直覺得這是功成名就的人

才有資格說的話

就像著述等身的楊絳先生，不再渴望生命的波瀾

只求內心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