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語料庫索引行數據分析表明,在簡·奧斯汀的小說《傲慢與偏見》中,作者重點描述的對象為主要人物的認知和心理活動。高頻詞簇數據分析顯示,《傲慢與偏見》中的主要人物班納特太太和她的女兒伊麗莎白的認知風格為認知沖動型,區別于奧斯汀之后作品中主要女性人物沉思型的認知特征。作品中人物性格和認知的變化也體現出作者簡·奧斯汀個人性情和寫作風格的改變。
關鍵詞:語料庫 索引行 詞簇 認知風格
中圖分類號:I561.0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20)13-0108-02
《傲慢與偏見》是簡·奧斯汀著名的一部作品。運用語料庫研究方法,從詞簇的角度,分析《傲慢與偏見》的語言特點和主要角色的認知風格,對作品的寫作風格有了更加明確的認知。
一、語料庫與認知
認知風格指認知過程中反映出的個體差異。認知風格種類繁多,如場依存性與場獨立性等[1]。認知風格可以被應用在文學作品風格研究,特別是小說人物性情和心理的分析中。
語料庫為開展各種語言研究提供了真實、可靠且豐富的數據資源[2]。隨著語料庫語言學的發展,小型專門用途語料庫正在得到更多的關注。此外,運用語料庫語言學方法進行文本分析,這一新的研究途徑正在變得日益流行。文學文本的語言模式不容易被直觀辨識,對它們的研究就依賴于語料庫語言分析技術的使用。鑒于一般的文體學更致力于分析產生藝術效果的一些特殊語言形式的研究,語料庫文體學研究的對象卻在于一些重復使用的典型語言形式,因為這些是計算機可以識別的。語料庫文體學研究的是詞匯共現、形成習慣性搭配的語言形式。文體學研究發現,文學上的意義通常是由一些多詞單位,而不是單個的詞表達出來。大量的研究都集中在語言中形成意義單位的搭配和多詞組合上。這些多詞組合也被稱為詞簇。利用語料庫技術,可以分析文學作品中的高頻詞簇,從而探知作品中人物的認知特征。
二、高頻三詞詞簇
在《傲慢與偏見》中,出現頻數最高的兩個三詞詞簇是“i am sure”(62次)和“i do no”(60次)。這兩個三詞詞簇的高頻使用說明,它們在整篇小說中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對于小說情節的發展和文學語篇的結構有著較大的意義和貢獻。對“i am sure ”和“i do not”的搭配分析展示出高頻詞簇在作品中的具體應用情況。
1.i am sure
《傲慢與偏見》中,頻數最高的三詞詞簇“i am sure”共出現62次。主要索引行如下:
(1)“i am sure”后加助動詞,這些助動詞表示肯定意義,或“i am sure”標示出語句的完結,此類詞簇出現18次,如:
age.An airing would do me a great deal of good,I am sure.Girls,can I do anything for you in
oot as many as you please on Mr.Bennet's manor.I am sure he will be vastly happy to oblige you
(2)“i am sure”與表示語言交際和交流的詞搭配使用,此類詞簇出現9次,如:
very striking resemblance of your own character,I am sure,"said he."How near it may be to
family.If she heard me,it was by good luck,for I am sure she did not listen.I was sometimes
(3)i am sure與時間詞搭配使用,此類詞簇出現7次,如:
similar occasion,five-and-twenty years ago."I am sure,"said she,"I cried for two days
nnet,and we shall very soon settle it with her,I am sure."She would not give him time to
(4)“i am sure”與表示否定的功能詞和限定詞搭配使用,此類詞簇出現28次,如:
prove what she felt."My dearest Lizzy will,I am sure,be incapable of triumphing in her
u together can doubt his affection.Miss Bingley,I am sure,cannot.She is not such a simpleton.
小說中,“i am sure”與表示否定的功能詞和限定詞搭配類詞簇出現頻數是最高的,表現出小說中人物體現出的負面認知和心情。“i am sure”后加助動詞,這些助動詞表示肯定意義,或“i am sure”標示出語句的完結類詞簇出現頻數也較高,揭示出人物的心理活動,體現出其認知習慣和風格。“i am sure”與表示語言交際和交流的詞搭配使用類詞簇使用也較多,說明小說中人物之間出現較為頻繁的情感溝通。“i am sure”與時間詞之間的搭配也多次出現,小說中人物的心理活動在較多的情形下,受到時間的限制。語言學證據能夠顯示出作品主題和結構特點:人物關系和敘事結構。高頻詞簇的分析表明,可以從語言學分析推斷出小說的主要思想和基調。
2.i do not
《傲慢與偏見》中的第二個最常見的三詞詞簇“i do not”,在作品中出現60次,關于這個詞簇的數據也可以使我們更好地理解小說的內容和結構。
在索引行中,大多數情況下,“i do not”的右1搭配詞都是表示心理活動的動詞,出現46次,主要包括的單詞及其頻數有know(19),believe(5),think(4),like(3),mean(2),imagine (2),suppose(2),reflect(1),recollect(1),remember(1),trust(1),want(1),wish(1),dare(1),reckon(1),mind (1)。描述行為表現的右1搭配詞僅出現了12次,主要有pretend (3),see(1),speak (1),take (1),cough(1),choose(1),begin(1),blame(1),deserve(1),get(1)。因此在小說中,“i do not”通常被用來反映在與他人的交流中主要人物的心理狀況,而不是他們行動或行為。表1詳細描述出主要人物使用"i do not"的頻數,及其右1搭配詞與頻數。
三、討論
在《傲慢與偏見》中,詞簇“i am sure”有22次反映的是班納特太太的語言,10次出現在伊麗莎白的言語中,而詞簇“i do not”有14次被班納特太太使用,19次被伊麗莎白提及。
例(1)(2)是“i am sure”和“i do not”出現在班納特太太言語中的索引行舉例:
(1)Mrs.Bennets eyes sparkled."A gentleman and a stranger! It is Mr.Bingley,I am sure!"
此例中,班納特太太快速做出反應,迫不及待地用“i am sure”向人傳達她的認知和判斷,即那位一定是彬格萊先生。
(2)"I do not like to boast of my own child,but to be sure,Jane—one does not often see anybody better looking."
班納特夫人喜歡喋喋不休地發表并不恰當的言論。她唯一的野心是她的女兒很快就能嫁到富有的人家去。她總是根據第一印象或者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情迅速做出反應,毫不遲疑地向他人告知她自己的態度和信仰,她認為自己的女兒長得很漂亮。
從認知風格上來講,班納特太太應該屬于認知沖動型。
例(3)(4)是“i am sure”和“i do not”出現在伊麗莎白語言中的索引行舉例:
(3)"What think you of books?"said he,smiling.
"Books—oh! no.I am sure we never read the same,or not with the same feelings."
對于達西的問話,伊麗莎白用詞簇“i am sure”簡潔而迅速地做出了反應,認為他們讀過的書不一樣,體會也不同。
(4)"Is this a hint to me,Lizzy,"said her father,"to send for the horses?""No,indeed,I do not wish to avoid the walk."
這里,伊麗莎白直接而明確地回應她的父親說,她不害怕步行,這點路算不得什么,可以回來吃晚飯。伊麗莎白俏皮而坦率,這表現在她的言論和行動上。
可能正是由于伊麗莎白有著這樣的性格特點,達西深深地陶醉在與她的交往中,并且喜歡他們充滿活力的談話。伊麗莎白的笑聲也是歡樂的、真摯的。當她寫信告訴加德納太太她和達西訂婚的消息時提到,“我甚至比珍還要幸福;她只是莞爾微笑,我卻縱聲大笑”[3]。
在伊麗莎白的話語中,“i am sure”和“i do not”出現的頻率很高,這說明她經常不假思索地對別人的問話做出快速的回應,不需要進行太多縝密的思考就表達出自己的看法。她經常以一種不太嚴肅認真的態度看待事情,并且自己默認:“愚蠢和無聊,荒唐和矛盾都會讓她覺得好笑”[4]。從這一點上來講,伊麗莎白也屬于認知沖動型。
四、結語
分析表明,主要人物的認知和心理活動是《傲慢與偏見》和《勸導》重點描述的對象。《傲慢與偏見》中的主要人物班納特太太和她的女兒伊麗莎白使用高頻詞簇“i am sure”和“i do not”的概率很高,表現出較為沖動的性情,能夠簡潔而迅速地做出選擇,屬于認知沖動型。而在奧斯汀之后的幾部作品,如《勸導》中,主要人物表現則較為沉穩,在做出選擇前需要經過較長時間的仔細思考,思維較縝密,屬于認知沉思型。而先后完成的兩部作品中人物性格和認知的變化也體現出作者簡·奧斯汀個人性情和寫作風格的改變。
參考文獻:
[1]李哲.學習者認知風格的差異性與外語教學[J].外語教學,2000(3): 61-64.
[2]劉紅梅.基于語料庫的英語數據驅動學習[J].安徽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7(6):732-734.
[3]AUSTEN J.Pride and Prejudice[M].Harmondsworth,England:Penguin, 1972.
[4]COPELAND E,JULIET M.eds.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Jane Austen[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7.
責任編輯:景辰
[基金項目]河南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2021-ZDJH-284)。
[作者簡介]楊元媛,商丘師范學院外語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語料庫語言學與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