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創新對企業利益相關者支持的影響
——基于中國上市公司面板數據

于 飛，蘇彩云，陸 文

（桂林電子科技大學商學院，廣西桂林 541004）

中國制造業轉型升級背景下，綠色創新已成為保護生態環境和實現企業綠色發展的重要途徑。綠色創新對經濟和社會的綜合效應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綠色創新可以通過外溢效應將知識、技術等資源擴散到其他地區，推動區域經濟持續健康發展［1］；另一方面，在環境規制日益嚴格的背景下，綠色創新可以減少因規制壓力造成的外部環境成本，產生“雙重正外部性”［2］。在國家的大力倡導下，企業近幾年來的綠色創新活動異常活躍。國家知識產權局發布的《中國綠色專利統計報告(2014—2017)》的數據顯示，中國綠色專利申請量累計達24.9 萬件，年均增速21.5%，呈現快速增長的趨勢。然而，也有研究顯示企業保護環境的行為只能增加成本并且占用核心資源，環境績效不足以彌補企業綠色創新實踐的成本［3］，企業普遍存在綠色創新驅動力不足的問題。這種企業綠色創新動力和創新產出之間的矛盾形成了一個費解的理論謎題。

近期，來自信號傳遞理論的研究為上述謎題提供了線索。信號傳遞理論認為，資本市場上存在信息不對稱問題，企業為了獲得其他企業無法模仿的競爭優勢，通常會采取行動向市場傳遞相關信息并且實施這些行動需要一定的成本［4］。當企業通過綠色創新活動作為履行社會責任的信號向市場進行傳遞時，投資者和企業的其他利益相關者就能對其進行識別并采取某些支持行為［5］，使企業獲得更多的無形資源推動其持續健康發展。因此，企業的經營活動并非僅僅基于經濟利益的考量，也需要履行社會責任以形成良好聲譽，從而獲得與企業活動相聯系的利益相關者的認同感和支持。在當前綠色發展成為政府要求和全社會訴求的背景下，信號傳遞理論似乎在某種程度上暗示了企業可能將綠色創新作為一種傳遞企業社會責任并以此來獲得政府及其他利益相關者支持的政治戰略。

受到上述研究的啟發，本文從利益相關者理論和信號傳遞理論出發，以綠色創新為前置變量，構建綠色創新影響利益相關者支持的理論模型，利用深交所2014—2018 年的制造業綠色創新活動的數據進行實證檢驗，為企業實施綠色創新戰略提供決策支持。

1 文獻綜述

1.1 國內外文獻回顧

1.1.1 綠色創新

綠色創新是兼顧新穎性和價值性的創新活動，能實現節約資源和改善環境的效果。學者們對綠色創新的界定存在差異，但基本內涵一致。Shu 等［6］認為綠色創新是在企業經營活動中運用現代科學技術對綠色產品進行開發或改進，以達到節約原材料、減少廢棄物排放，實現經濟和環境協調發展的過程。齊紹洲等［7］認為綠色創新是以節約能源、降低對生態環境負面影響為目標的一種技術手段，這種技術水平的提升通過產品或工藝傳遞綠色信息。現有文獻對綠色創新的界定可以分類三類:第一類，綠色創新是以綠色技術為基礎，實現生態環境的改善，推動社會的綠色發展進程。第二類，綠色創新是幫助企業降低外部環境成本的重要途徑，將經營戰略和環境效應緊密聯系。第三類，綠色創新是對原有經濟效益或環境績效的改進，這種改進能對環境帶來積極影響［8］。這些界定在一定程度上闡述了綠色創新的內涵，但不便于理解和應用。

本文在已有研究基礎上進行了新的界定，認為綠色創新是在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戰略目標下，在生產、經營、銷售等各環節減少對生態環境的負面影響，實現經濟效益提升和生態環境改善的活動。本研究中的綠色創新主要指企業通過資金的投入，以技術創新為導向，減少對環境負面影響的活動，即企業的綠色創新能力。

1.1.2 利益相關者

利益相關者理論認為企業發展過程中離不開投資者、員工、消費者等的認可或支持。國內外學者都對利益相關者進行了研究：Freeman［9］認為利益相關者是能夠影響企業目標并且利益訴求受其經營目標影響的個人或群體，如雇員、政府、供應商等；Clarkson［10］將利益相關者界定為在企業中投入了資金、技術等資源并承擔了企業經營風險的群體或個人，縮小了利益相關者的范圍。國內關于利益相關者的研究以陳宏輝等［11］為代表，他們認為利益相關者是將一定的資源投入到企業的生存和發展中，并且跟企業有緊密的利害關系的個人或群體，如員工、股東等。由于對利益相關者的定義存在爭議，本文對國內外文獻中提及的企業具體利益相關者的頻數進行排名，發現學者們對利益相關者具體認可度存在差異，但排名前20 的利益相關者大致相同。在這些利益相關者排名中，50%以上的文獻提及到了股東、員工、顧客和政府，而其他利益相關者被認可的程度則低于50%。因此，本文考慮到對企業利益相關者的認可度及研究數據的科學性，選取股東、員工、顧客、政府為利益相關者的代表，驗證其對企業綠色創新活動的支持意向。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假設

企業的綠色創新活動與其他重大經營決策一樣，必須進行綜合的考慮。高層管理人員既要考慮到自身所擁有的資源、技術水平等內部因素，又要考慮投資者、員工、政府等，在經營活動過程中積極的承擔保護環境的責任，以良好的社會形象獲取其對企業的支持。

2.1.1 綠色創新與投資者的關系

由于信息不對稱問題的存在，投資者無法了解企業的隱形信息做出正確決策。企業需要通過綠色創新等產生社會效益的活動向投資者傳遞正面積極信號，吸引投資者對企業的青睞以獲得發展所需的融資支持。學者們也對這一重要議題進行了研究，宋建波等［12］發現企業前五大股東的持股比例與其承擔的環境保護責任相關。李姝等［13］以2006—2008的滬深A 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對企業社會責任和股票流動性的關系進行研究，發現上市公司履行社會責任的程度越高，股票流動性越好，越易受到投資者的支持。張良［14］對投資者對企業履行環境保護責任的反應進行研究，結果表明投資者認為綠色創新行為是公司具有社會責任的信號，從而會做出正面反應；進一步探討個人投資者和機構投資者對企業實施保護環境行為的反應差異，發現機構投資者在買入股票上積極性更高，企業股票往往能獲得超額收益，提高企業整體收益，兩者之間有相互促進的良性作用。何萍［15］認為投資者持股偏好于積極承擔對政府、股東等的社會責任的企業。

綜上可知，企業通過經營活動傳遞出的社會責任信息是投資者進行投資評估的重要因素，會促進其實際投資行為的產生并影響投資金額的大小。實施綠色創新的企業會向投資者傳達主動承擔社會責任的信號，獲得投資者的青睞并采取相應措施支持企業的發展。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綠色創新與投資者的支持正相關。綠色創新獲得投資者青睞程度越高，投資者的支持力度越大。

2.1.2 綠色創新與員工的關系

在人力資源領域，學者們對Spence 經典模型進行擴展，探討了員工行為表現和企業活動間的關系。當企業通過綠色創新活動傳遞有形或無形福利信號時，員工會以態度、情感或行為的方式對信號進行積極反饋，提高工作表現來尋求與組織之間平衡互惠的交換關系。綠色創新對員工行為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員工會提高積極性，高標準地投入到工作角色中，奉獻更多的物質、情感資源，努力為企業創造價值［16］。因此，員工更傾向于認可積極承擔社會責任的企業，實施綠色創新等活動能獲得較好的社會效應，進而增加員工的組織認同，從而對員工在工作中的態度和行為產生積極影響［17］。基于上述討論，我們提出假設:

H2：綠色創新對員工支持行為具有正向影響。即企業綠色創新能力越強，員工對企業的支持意向越強。

2.1.3 綠色創新與顧客的關系

綠色創新與顧客行為之間的聯系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企業通過綠色產品創新，生產高質量的綠色產品，增加了顧客對產品的認可和購買意愿；另一方面，企業通過綠色過程創新，降低生產過程中對環境的污染，樹立良好的綠色形象，從而獲得顧客對該企業的支持。學者們也對兩者關系進行了研究，發現綠色產品的實際購買行為取決于顧客的環保態度。Kim 等［18］對消費者環保意識和有機產品購買決策的關系進行研究，發現環保意識能驅動消費者認可和購買有機產品。Kaiser 等［19］的研究表明，顧客對綠色產品的態度受其綠色消費觀念及綠色知識的影響，而社會規范、文化等因素決定了綠色行為是否容易實施。除此之外，也有學者對環境的關注、綠色產品的態度和綠色消費行為的關系進行研究。Chang 等［20］認為傾向于選擇綠色產品和服務的消費者對環境的關注高于其余消費者，具體表現為社會責任意識驅動的綠色購買行為。從情感的角度來說，購買綠色產品會提升顧客的環境自豪感并減少對環境的愧疚感［21］。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設:

H3：綠色創新與顧客支持具有正相關關系。企業的綠色創新活動在獲得顧客認可的條件下，可以促進顧客對產品及服務的購買行為。

2.1.4 綠色創新與政府的關系

綠色發展理念的提出使中國制造業轉型升級的要求更加迫切，但制造業企業在發展過程中的環境污染問題較為突出，特別是在節能減排、污染治理等領域。在環境規制日益趨嚴的背景下，企業可以通過增加環保支出進行綠色產品或工藝的研發，減少政府在環境方面的限制以實現持續健康發展［22］。這是由于政府更傾向于對綠色創新能力強的企業給予環境方面的補助，減少其進行綠色創新活動所付出的成本。具體表現為政府加大貸款額度和直接財政投入，緩解綠色創新的融資壓力，加快制造業企業綠色發展進程［23］。也有研究發現我國上市公司的創新績效與政府補貼力度正相關，創新績效越好的企業越能獲得更多的政府未來補貼［24］。從信號傳遞理論的角度來說，企業進行綠色創新可以產生良好的社會效應，而減少環境污染也是政府的職責之一，從而政府會以實際行動支持綠色創新的企業，實現兩者之間的雙贏。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4：綠色創新對政府支持行為具有正向影響。綠色創新表現良好的企業，政府更傾向于對其進行補貼支持。

2.2 變量測量

2.2.1 因變量

目前，國內外學者對綠色創新的衡量分為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外觀設計專利的申請量和授權量兩類［25-26］。在我國的專利類型中，發明專利最能代表創新的水平，實用新型專利是對產品形狀或構造進行綜合改進的技術方案。同時，由于綠色專利授權的滯后性及專利審查機構對其授權過程的影響［27］。本文選取綠色發明專利申請量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之和衡量企業綠色創新。

鑒于綠色創新定義的不一致性和綠色專利數據的準確性，綠色專利數據以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開發的“IPC 綠色清單”中的無害環境技術（EST）的專利信息為依據。IPC 專家委員會將EST 分為七大類：Alternative energy production、Transportation、Energy conservation、Waste management、Agriculture/Forestry、Administrative，Regulatory or Design aspects、Nuclear power generation.每一類綠色專利的子目錄對應具體的IPC 號，如Transportation 中的Rail vehicles 對應的IPC 為B61。本文首先對所有的綠色專利的IPC 進行細化，整理出3 554 個分類號位置；然后根據分類號對國家知識產權局（SIPO）中每個企業當期的發明專利和實用新型專利進行標識，以更加精確的衡量企業綠色創新。

2.2.2 自變量

利益相關者支持方面，考慮到利益相關者同企業聯系的復雜性，本文以股東、員工、顧客、政府作為利益相關者的代表，其根據綠色創新活動采取的對企業產生實際正面影響的行為為支持行為。因此，本文的利益相關者支持分為股東支持、員工支持、顧客支持、政府支持并對各支持行為進行具體測量。根據已有研究對利益相關者支持意向的測量和采集數據的科學性，本文分別采用累積超額報酬率［28］、員工勞動效率增長率、近三年銷售額增長率、政府補貼金額的自然對數作為各利益相關者支持的替代變量。

2.2.3 控制變量

由于企業利益相關者支持會受其他因素的影響，為了更加準確地研究綠色創新活動對企業利益相關者支持的作用路徑。本文在參考已有文獻基礎上，選取所有權性質、企業規模、企業成長能力、企業經營能力作為控制變量。綜上，本文對模型中相關變量的測度及編碼如表1 所示。

表1 變量的編碼及測量

2.3 數據來源

2014 年，中國環境和發展國際合作委員會指出，“要不斷創新機制體制，自覺推動綠色發展，努力建設美麗中國”。因此，本文將時間觀測窗口設為2014—2018 年。在樣本企業選取方面，首先剔除深交所制造業上市公司中的未持續經營、ST 類和金融類樣本，然后根據制造業二級分類進行分層抽樣并考慮到變量數據缺失問題，獲取了99 家制造業上市公司的數據，構建了觀測值為4 950 的平衡面板數據庫。其中，綠色專利數據根據中國專利全文數據庫和CSMAR 經濟金融研究數據庫對比查找獲取，累積超額報酬率、員工勞動效率增長率等數據根據上市公司發布的年報進行整理并用統計軟件對某些指標進行計算獲得。

3 實證分析

3.1 實證模型設計

在綠色創新和利益相關者支持的回歸模型中，綠色創新為自變量，用綠色發明專利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之和衡量，股東支持、員工支持、消費者支持、政府支持為因變量。為減小方程的異方差、數據的波動性，實證模型中對綠色創新、企業規模等變量取對數。同時，根據LSDV 法和Hausman 檢驗對模型進行選擇，檢驗均拒絕原假設，選用固定效應模型。因此，具體研究綠色創新對利益相關者支持的回歸模型為：

本文設計模型(1)來檢驗綠色創新對股東支持的影響，利用模型(2)來檢驗綠色創新對員工支持的影響，利用模型(3)來分析綠色創新對顧客支持的影響，利用模型(4)來檢驗綠色創新對政府支持的影響。其中，Gp 代表綠色創新，Cerit、Epgrit、Srgrit、Govit分別為各利益相關者支持，lnSize、Nature、Growth、Nagr 為控制組變量，εi、μit為隨機擾動項。

3.2 描述性分析

在對利益相關者支持的模型進行分析之前，為需要對研究的數據特征進行分析。為防止數據中極值效應，對所有連續變量在上下1%的水平上進行縮尾處理（Winsorize），處理極值后的描述性統計詳見表2。

表2 全樣本變量的描述性分析

表2 （續）

表2 顯示綠色專利申請量的均值為3.41，標準差為1.83。表明制造業企業綠色創新數據較為集中，不同企業間綠色創新產出存在較大差異。累積超額報酬率、員工勞動效率增長率、銷售額增長率、政府補貼對數的標準差分別為0.38、0.31、0.31、0.01，相比于綠色創新波動性較小且數據較為分散，政府補貼的波動性最小。表明綠色創新對不同的利益相關者支持的影響程度存在差異，對獲得政府支持的作用較小。企業規模數據的分位數在3.1 附近，分布較為均勻，其均值和標準差分別為3.14、0.05。表明在研究樣本中不同企業規模差異較小。所有權性質、企業成長能力、企業經營能力的標準差和均值都反映了數據的波動性及離散程度

3.3 變量多重共線性檢驗

在進行回歸分析前，需要檢驗變量之間的多重共線性。本文通過統計軟件在相關性分析的基礎上進行方差膨脹因子VIF 檢驗。文中解釋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VIF 檢驗結果詳見表3，所有變量中最大的VIF 值為1.60，遠小于10，說明變量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3 各解釋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VIF

3.4 實證模型回歸分析

為了研究綠色創新對企業關鍵利益相關者支持力度的影響，本文選取我國2014—2018 年99 家企業的面板數據。以綠色專利數為解釋變量，累積超額報酬率、員工勞動效率增長率、銷售額增長率、政府補貼為被解釋變量，所有權性質、企業規模、企業經營能力、企業成長能力為控制變量，利用stata15.0 得到的回歸結果如表4 所示。

表4 綠色創新對利益相關者支持的影響

表4 （續）

表4 報告了綠色創新對企業關鍵利益相關者的影響分析結果。在Model-1 中，綠色創新變量的回歸系數為0.001，且通過了0.05 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該結果表明綠色創新與股東支持有顯著的積極變動關系，即綠色創新能力較強的企業更容易得到股東支持。同時，綠色創新與企業性質的交互項為正，結果在0.05 的水平下顯著，這表明相比于非國有企業，國有企業的綠色創新對股東支持有更大的影響。Model-2 則顯示了綠色創新對員工支持的回歸結果，其估計系數為0.012，且通過了0.01 水平的顯著性檢驗，綠色創新和企業性質的乘積顯著為負，且都通過了0.01 水平的顯著性檢驗，這說明綠色創新顯著正向影響員工對企業的支持且存在企業性質的差異，即在國有企業中，綠色創新對員工支持行為的影響更小。Model-4 的結果則表明綠色創新對政府支持有顯著正向影響，其估計系數為0.000 1，結果在5%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這表明企業綠色創新活動能得到政府的認可和實際支持，實現對企業綠色創新的驅動作用和政府環境保護的政策需要。假設H1、H2、H4得證。

Model-3 則有不同的結果，由Model-3 的分析結果可以看出，綠色創新變量的回歸系數為-0.006，綠色創新與企業性質的交互項為正，結果在0.01 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這說明綠色創新對顧客支持存在企業性質方面的差異，即對于國有企業來說，綠色創新對顧客支持是顯著正向影響，而非國有企業的綠色創新對顧客支持則相反。

上述研究發現企業性質是影響顧客支持的重要因素，這種影響可以用消費者偏好理論來解釋。消費者偏好對綠色創新活動的支持行為存在企業性質差異的原因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由于國有企業作為政府等行政機構實現政策性目標的重要載體，國有企業可以在融資、政府補貼、土地等方面獲得優惠，增強了國有企業資金實力強、經營風險小等形象。而在中國長期的歷史發展進程中，國有企業這種“興業惠民”的理念和特有的制度優勢在消費者心中形成了固化的良好形象，從而使消費者對企業綠色創新活動的產出更容易認可和支持，這也體現了消費者偏好的相對穩定性；另一方面，消費者偏好具有價值決定性，消費者對企業產品或服務的體驗感受決定了產品的價值，而價格則是價值的重要體現。國有企業以政府政策為導向，在利潤的基礎上必須承擔較多的社會福利目標，而非國有企業往往追求利潤最大化來維持其生存和發展。這種企業性質導致的利潤目標的不同使得非國有企業將更多的綠色創新活動成本轉嫁到產品價格上，導致產品價格超過消費者接受的期望價格。中國消費者對價格的敏感性和非國有企業經營的不確定性，往往降低了對綠色創新成果的認可度及支持意向。因此，綠色創新對顧客支持的影響在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存在著方向上的差異。

4 主要研究結論與啟示

4.1 研究結論

本文重點探討了綠色創新對股東支持、員工支持、顧客支持、政府支持的影響，對中國制造業企業處理好關鍵利益相關者的關系以實現綠色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研究顯示，第一，綠色創新對股東支持行為有正向的顯著影響。股東在進行投資決策之前會對企業的經營實力進行考察，而進行綠色創新活動較多的企業會增強這種實力較強的形象，使得投資者更傾向于對其進行投資。第二，綠色創新活動對員工支持有正向的影響。其原因可能是員工將企業綠色創新活動與社會責任相聯系，認為綠色創新能力較強的公司建立更完善的人力資源保障體系，實現企業效益和員工目標的雙贏。企業為員工提供的有形或無形的資源支持，促進員工工作效率提高，推動企業的進步。第三，綠色創新對顧客支持的影響在企業性質層面存在差異，在國有企業中存在正向影響，在非國有企業中存在負向影響。這表明顧客支持意向不僅受綠色創新活動傳遞的社會責任信號，也會受消費者偏好的影響。消費者偏好國有企業的原因主要是國有企業受到國家政策的保護，經營狀態較為穩定，顧客更能對其產品或服務產生穩定的預期，使得顧客的購買決策更傾向于國有企業。第四，綠色創新對政府支持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在制造業綠色發展趨勢下，政府可以通過對綠色創新水平高的企業實施高補貼，對綠色創新水平低的企業降低補貼以提高綠色創新的積極性。

4.2 管理啟示

本文研究對于實現制造業企業綠色發展具有重要啟示。首先，企業將綠色創新作為獲得利益相關者支持的一種手段，對補充綠色創新動因領域研究具有增量貢獻。其次，根據所有權性質的差異，采取更符合該企業利益相關者訴求的綠色創新方式。在獲得股東投資支持方面，非國有企業應借鑒國有企業在綠色創新方面的經驗，積極承擔兼顧環境保護和投資者經濟性的綠色創新活動，從而獲得更多投資者的支持達到實現企業持續健康發展的效果。再者，綠色創新活動不僅會向外部環境傳遞擔負社會責任的信號，也會對員工傳遞企業將持續發展和對自身發展提供保障的信息，從而使員工能夠改變工作態度來提高勞動效率。企業應考慮到綠色創新活動對員工行為的影響，將提升綠色創新能力作為激發員工積極性的重要途徑，實現企業持續健康發展。最后，政府應根據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差異設置補貼額度，對創新產出表現良好的企業進行更多的補貼以提高綠色創新的積極性，促使其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但也要防止企業的逆向選擇問題造成政府補貼效率低下。政府應根據不同企業的綠色創新狀況，建立科學的補貼制度，更好地規范和引導企業走上綠色創新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