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亞平,陳詩波
(1.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北京 100036;2.中國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北京 100038)
1.1.1 全球科技創新中心的內涵
“全球科技創新中心”作為一個新興的概念,目前學術界還沒有對其內涵形成統一的定義,對其內在演化機理的認識更是剛剛起步。早期關于科創中心的討論主要強調從國家層面出發,側重于強調某個國家的科學活動或者科技創新成果在世界上科技中的地位和作用,產生了“世界科學活動中心”“世界科學中心”和“世界科技中心”等熱門概念,先后在意大利、英國、法國、德國和美國形成了世界科技中心。英國科學家貝爾納[1]的《歷史上的科學》首次提出世界科學中心的概念;日本學者湯淺光朝等[2]的《解說科學文化史年表》獨立發現近代世界科學中心轉移的現象,他認為:當一個國家在一定時段內的科學成果數超過全世界科學成果總數的25%,則稱該國為科學中心,該國保持為世界科學中心的時段為其科學興隆期。近年來,隨著以美國舊金山城市群(以硅谷為核心)、紐約城市群(以紐約為核心)、日本東京城市群(以東京為核心)、英國倫敦都市圈(以倫敦、劍橋為核心)、德國柏林都市圈(以柏林、慕尼黑為核心)、印度班加羅爾城市群(以班加羅爾為核心)等為主的科技創新中心快速發展,社會各界對全球科技創新活動的關注也逐漸從國家層面轉移到了城市和城市群層面,以城市為結點、以城市群為核心的全球科創中心開始成為研究熱點。本文認為,全國科技創新中心是以城市群為主要區域、以核心城市為結點,擁有豐富的科技資源和優良的創新環境,科技支撐引領作用突出、輻射引領能力強,在全球科技創新版圖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區域。
1.1.2 科技創新中心的特征
綜合歷次全球科創中心的演變,可以發現全球科創中心的根本特征主要有以下6 點。
(1)具有較強的經濟實力,多數科技創新中心首先是經濟中心。縱觀歷史上的科技創新中心,多數都是從經濟中心發展而來,從早期的英國倫敦地區到后來歐洲的大柏林地區、巴黎都市圈,再到美國加州灣區、紐約都市圈和日本東京都市圈,都無一例外地首先成為經濟發達地區,并在一定條件下形成了輻射更大區域的創新中心[3]。
(2)具有豐富的創新資源,包括創新人才、創新型高校、科研院所和企業,同時會產生較多的科技成果。縱觀世界各科創中心,無一不具有豐富的科技創新資源和創新成果。如硅谷集聚了包括斯坦福大學在內的6 所QS 世界大學TOP100、11 所全球自然指數(Nature Index)200 強科研機構,僅加州伯克利分校,就有91 位諾貝爾獎得主工作或學習(其中13 位是校友),9 位沃爾夫獎得主,13 位菲爾茲獎得主,21 位圖靈獎得主,14 位普利策獎得主,產生了大量對美國乃至世界都具有巨大影響的科技成果[4-5]。
(3)具有良好的創新生態,包括“宜居”“宜業”的環境,有序競爭、法制健全和保護產權的市場體系,開放合作、多元發展和寬容失敗的文化氛圍,高度活躍的投融資體系和以知識共享構建的國際化創新合作網絡。從硅谷的發展歷程來看,僅有硬件和創新資源,是難以復制出第二個“硅谷”的。硅谷的優勢不僅表現為領先的資源和經濟優勢,更重要的是具有一種能讓創新主體自由選擇、自由競爭和開放合作的市場機制,從而激活了各類創新要素,支撐經濟中心走向創新中心。同時,當前世界各地的科創中心都開始建立與外部的聯系網絡,注重積極吸引和集聚外部各類創新要素,如國際科技領軍人才、優秀管理人才、風險投資人才和科技成果轉移轉化人才,以及各類社會資本、跨國公司和民營科技型企業等入駐科創中心。
(4)具有一個大區域型的地理空間,主要以城市群為表征。從當前評出的國際創新中心區域特征來看,它們大都已經突破某個科技園區或某座城市的地理界限,通常表現為以一個或幾個中心城市為核,周邊環繞一批開放度高、有產業配套和技術吸納能力、創新要素和產出密集的城市,更多地體現為一個大區域的概念,如以硅谷為核心的舊金山城市群,以紐約為核心的紐約城市群,以為東京核心的日本首都經濟圈。中國北京、上海、深圳和廣州等科技創新中心也分別都是以京津冀城市群、長三角城市群和粵港澳大灣區為主要區域開展創新活動[6-7]。
(5)具有有為的政府支持與有效的市場配置,政府和市場有機配合。從國內外科創中心的發展歷程看,政府對科創中心的發展起到支持與引導作用,具體體現在通過財政資金的投入引導、扶持科創中心科研活動,為科創中心的發展營造公平、公正、開放和包容的創新創業環境,為科創中心的健康、快速發展提供良好的硬件環境等。市場的作用主要體現在通過競爭機制、激勵機制等優化科創中心內部的資源配置,調動高校、科研院所、創新型企業和科技服務機構等各方創新積極性等。在科創中心建設初期,更多需要政府的扶持和引導;在科創中心建設的后期,則需要充分揮企業、科研機構、行業協會和科學家共同體等在管理中的能動作用,實現科創中心的自我管理、自我發展。
當前,世界進入以創新要素全球流動為特征的開放創新時代,全球科技創新中心集聚了大量的人才、資金、技術和信息等創新資源,在全球創新網絡中處于關鍵節點位置,這些具有強大影響力的創新節點正日益成為區域經濟發展的主要引擎。新時期,這些科創中心呈現出以下幾個演化規律與趨勢:
(1)亞洲在全球科技創新網絡中的地位日益凸顯。當前,隨著世界經濟重心和高端創新要素的系統性東移以及新興經濟體的快速崛起,全球科技創新力量對比悄然發生變化,全球科技創新中心開始逐漸由以歐美為中心向北美、東亞、歐盟“三足鼎立”的方向加速發展[8],亞洲在全球科技創新網絡中的地位日益凸顯,多中心、多節點的創新格局正在形成。如《德溫特 2018—2019 年度全球百強創新機構》顯示:亞洲已成為擁有全球百強創新機構最多的地區,2018 年擁有全球百強創新機構數量48 個,比2017 年增加了3 個;而北美洲的全球百強創新機構數量卻比2017 年減少了3 個。由“愛智囊”評出的全球創新城市100 強的變化顯示,亞太地區創新城市數量迅速上升,從2009 年的11 個增長到2017年的21 個[9]。同時,在2017 年美國《福布斯》雜志公布的全球100 家最具創新力企業中,前20 家企業有6 家是亞洲企業,包括中國、印度、印尼和韓國。另外,畢馬威(KPMG)發布的《2017 年顛覆性技術變革趨勢報告》顯示:受訪者中26%的人認為全球技術創新中心在今后4 年可能會從硅谷轉移到上海。未來10~20 年,亞洲在全球科技創新網絡中的地位將更加凸顯,其科創中心城市的創新輻射能力和創新資源集聚效應將愈加突出。
(2)創新主體趨于多元化、協同化。隨著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科技創新主體已逐漸從大公司為主向高校院所、企業和創新服務組織等協作并舉轉變[10]。其中,跨國公司在全球科技創新中的主導地位不斷突出,全球500 強的研發支出占全球份額65%以上,主導著全球企業研發。研究型高校科研院所正成為科創中心研發與創新發展的主要引擎,如斯坦福大學通過制定產業聯盟計劃促進科研人員、院系之間以及大學與外部企業之間合作。同時,大量科技中小企業也正日益成為科創中心研發活動的重要力量,如以色列近4 000 家的高科技企業中,資產總額超過10 億美元的不到10 家,絕大部分是中小企業。此外,包括科技社團、行業協會以及各類科技中介服務機構在內的創新服務組織通過提供創業孵化、研發外包、技術轉移、知識產權和檢驗檢測等科技服務以及市場、管理、人力、財務、金融和法律等中介服務,極大地促進了全球各創新主體多中心聯動和創新網絡端點鏈接。
(3)創新功能更加注重與城市功能的深度融合。全球科創中心正在超越傳統上空間相對隔離、自我發展的“園區”階段,向具有城市綜合功能與開放性的“城區”階段轉變;創新的內涵從以科技為主的“硬”創新,向以創意為核心的“軟—硬”結合的綜合創新發展的趨向。如美國硅谷、北卡三角園和波士頓硅灘等地區在空間布局上更加注重以創新空間建設促進城市傳統區域綜合更新,更多的基于對城市中心區衰敗區域的更新改造;在中心城區,特別是居住、商務和生活等綜合功能較為齊備的傳統街區進行創新城區的規劃[11]。
(4)創新目標從成果產出向產業體系構建轉變。世界多數科技創新中心往往源于區域性經濟中心,其加強科技創新的根本目的在于形成和打造各具特色的產業體系與發展定位。例如,以全球創新“圣地”硅谷為腹地的美國“舊金山灣區”,依托硅谷地區知識、資本的外溢和輻射,圣荷西的高技術產業群、奧克蘭的高端制造業,以及舊金山的專業服務(如金融)和旅游業,通過長期發展構筑了一個“科技(輻射)+產業(網絡)+制度(環境)”的全球創新中心。又如,以東京都為核心的日本“東京都市圈”,從戰后的傳統工業城市群逐步轉變為現代化的特大型都市經濟圈,樹立了獨具一格的“東京模式”——“工業(集群)+研發(基地)+政府(立法)”的深度融合,使得“東京圈”成為制造業基地、金融中心、信息中心、航運中心、科研和文化教育中心及人才高地[12]。
近年來,中國在全國范圍內形成了以長三角城市群、京津冀城市群和粵港澳大灣區為代表的若干創新領先性區域,這些區域在經濟增長性、創新資源集聚、科技成果數量和創新文化氛圍等方面的綜合實力甚至超過發達國家重點區域。
與國外城市群相比,中國京津冀城市群、長三角城市群和粵港澳大灣區三大城市群的經濟增長性明顯要強。2008—2017 年10 年間,京津冀城市群和長三角城市群的年均經濟增速處于10%左右,粵港澳大灣區總體經濟增速平均也在8%左右。2017 年粵港澳大灣區總體經濟增速為8.8%,是紐約灣區、東京灣區、舊金山灣區的2.26 倍、2.19 倍和2.93 倍。如圖1 所示。

圖1 2008—2017 年中國三大城市群的經濟增長速度
2.2.1 高校科研院所集聚情況
根據全球高等教育研究機構QS(Quacquarelli Symonds)發布的2019 QS 世界大學排名,榜單共評估來自世界85 個不同國家和地區的1 000 多所高校,中國大陸上榜65 家,其中,京津冀城市群上榜13 家,長三角城市群上榜8 家,粵港澳大灣區上榜10 家,三大城市群上榜高校總數占中國大陸上榜數量的48%,接近一半,高校資源富集。同時,還集聚了大量實力雄厚的科研機構。根據Nature Index 發布的2019 自然指數年度榜單(Nature Index 2019 Annual tables),位于北京的中國科學院全球綜合排名第一,超過了美國哈佛大學、德國馬克思普朗克學會、法國國家科研中心、美國斯坦福大學、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和德國亥姆霍茲國家研究中心聯合會等世界知名科研機構。中國有17 家中國科研機構位居全球前100 位,其中,京津冀科研機構有5 家,長三角科研機構有6 家,粵港澳科研機構有1 家。這些科研機構為科創中心建設提供了智力和技術支持。
2.2.2 企業集聚情況
企業是創新的主體。2018 年財富世界500 強企業中,中國上榜120 家,已經非常接近美國(126 家),遠超第三位的日本(52 家);2019 年世界500 強排行榜中有129 家來自中國,中國企業上榜數量首次超美國(121 家),其中前五名中有3 個為中國企業。這些企業主要分布在北京及周邊地區、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北京直接占了近一半,圍繞資源聚集首都的國企、央企占據了主導地位。如圖2 所示,2018 年京津冀世界500 強企業總部數達56 家,超過了紐約、舊金山和東京灣區世界500 強企業總部數量。

圖2 2018 年財富世界500 強各城市群上榜數量
此外,根據CB Insights2017 年發布的《全球最具價值的197 家私營(未公開上市)科技創業公司》榜單(這些公司都是估值超過10 億美元的所謂“獨角獸”公司),中國有49 家公司上榜,僅次于美國,遠高于印度、英國、德國和韓國,且在排名前15 的全球最具價值的科技獨角獸企業中,中國占了6 家,京津冀城市群、長三角城市群和粵港澳大灣區分別占4 家、1 家和1 家,其中滴滴和小米分別排在了第二和第三位。如表1 所示。

表1 2017 年全球最具價值的科技獨角獸15 強[13]
2.3.1 論文發表數量
根據《2017 年全球科創中心評估報告》自然指數評分1)結果,可以發現,中國北京的自然指數評分在100 個科創中心中是最高的,上海排在第4 位,具有相對比較優勢。北京的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科學院及相關院所、北京師范大學、北京理工大學、軍隊下屬研究機構,上海的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中國科學院在滬院所、華東理工大學、華東師范大學、同濟大學等,貢獻了絕大部分科研成果。如圖3 所示。

圖3 全球主要科技創新中心自然指數[14]
2.3.2 專利數量
從PCT 國際專利申請量來看,截至2017 年,粵港澳大灣區PCT 專利總量達到2.14 萬件,僅次于東京灣區排在第二,創新活動活躍。從發明專利授權數量看,我國三大城市群發明專利授權量較國際三大灣區來看,排名也比較靠前,尤其是粵港澳大灣區發明專利總數遠遠超過國際三大灣區。2017 年粵港澳大灣區的發明專利總量約為紐約灣區的6.5 倍,舊金山灣區的4.7 倍,東京灣區的1.9 倍。如表2 所示。

表2 2017 年各城市群PCT 國際專利申請量和發明專利授權數
從2017 年全球PCT 國際專利申請量前10 強企業來看,位于粵港澳大灣區的華為公司與中興通訊分別以4 024 件PCT 國際專利申請和2 965 件PCT國際專利申請占據了PCT 國際專利申請人前兩名的位置。如表3 所示。

表3 2017 年全球PCT 國際專利申請量前10 強企業

表3 (續)
3.1.1 人均和地均經濟發展水平較低
從人均和地均經濟發展水平來看。如表4 所示,與東京灣區、舊金山灣區、紐約灣區相比,中國三大城市群的人均GDP 和地均GDP 都相對較低。2016年,人均GDP 在三大城市群中最高的粵港澳大灣區的人均GDP 僅為東京灣區、舊金山灣區和紐約灣區的20/37、1/5 和1/3。

表4 2016 年各灣區基本情況比較[15]
3.1.2 第三產業發展質量較低
從第三產業占比情況來看,中國三大城市群的第三產業占比也遠低于國際三大灣區的水平。2017年,粵港澳大灣區、京津冀城市群和長三角城市群的第三產業占比分別為:62.2%、58.2%和56.7%,而東京灣區、舊金山灣區和紐約灣區已經分別達到了82.3%、82.8%和89.4%。如圖4 所示。

圖4 2017 年各城市群第三產業占比
從服務品牌和服務貿易情況來看,根據《2018年全球品牌中國影響力指數》顯示,品牌指數在我國排在前30 的品牌(都是服務業),中國本土品牌只有8 個。同時,我國對外貿易“大而不強”的現象仍然突出,在全球價值鏈中還處于“微笑曲線”底部,是典型的產品大國、品牌小國,尤其是缺少在全球叫得響的國際品牌。當前,我國服務貿易主要以傳統產業為主,2017 年我國三大傳統服務行業(運輸、旅行和建筑)進出口總額為30 810.2 億元,占服務貿易總額的65.6%,金融、保險、知識產權和信息服務占比僅20%左右;而美國服務貿易主要集中在有金融、保險、專利技術和許可證等行業。同時,美國的服務貿易出口總額是中國服務貿易出口總額的4倍之多,占全世界服務貿易出口總額的14%。
雖然中國科學研究取得了長足發展,但與主要發達國家相比,整體實力仍有差距,具有國際影響力的重大原創成果偏少,缺乏開創重要新興學科和方向的能力,基礎研究能力有待提升。
3.2.1 研發投入尤其是基礎性研究投入不足
如圖5 所示,與國際三大灣區相比,粵港澳大灣區、京津冀城市群和長三角城市群的研發投入強度相對落后,分別為僅為2.7%、3.09%和2.71%。東京灣區、舊金山灣區和紐約灣區已經分別達到3.68%、6.10%和3.12%。

圖5 2017 年各灣區R&D 投入強度
此外,我國三大城市群所在主要省份(直轄市)基礎研究投入嚴重不足,2017 年占整體研發投入的比例主要處于2%~8%之間,只有北京市達到了14.7%;同時基礎研究投入強度主要處于0.1%左右,只有上海和北京超過了0.1%的水平,分別達到了0.31%和0.83%。而國際三大灣區的基礎研究投入占整體投入的比例則普遍處于15%~25%之間,基礎研究投入強度則普遍處于0.5%~0.65%之間。如紐約的基礎研究投入占研發投入比例為18.4%,其中政府資金占68%;倫敦的基礎研究投入比例較高,達到25%;作為新興地區的新加坡,其基礎研究投入也占到了15%。如表5 所示。

表5 2017 年各城市群所在主要省(市)基礎研究投入情況
3.2.2 原創性重大科技成果較少
在重大科技成果獎項方面,諾貝爾物理學、化學、生理學或醫學獎,菲爾茲獎和圖靈獎代表了世界上數學,生物學和計算機科學的最高成就。在全球主要城市的獎項數量排名中,波士頓、舊金山-圣何塞、巴黎、紐約-紐瓦克和倫敦躋身前五名,紐約-紐瓦克是獲得諾貝爾獎人次最多的城市。中國大陸僅北京有屠呦呦和姚期智分別獲得諾貝爾醫學獎和圖靈獎。
3.2.3 科學基礎研究設施不完善
根據《2017年全球科技創新中心評估報告》顯示,擁有重要科學基礎設施的前5 個城市中,日本城市占3 個席位,主要集中在東京周邊,已建成14 個主要科學基礎設施。京都-大阪-神戶、硅谷、名古屋、漢堡和莫斯科分別排名第2~6 位,北京、上海排名第7 和第8,深圳、廣州和杭州等城市的重大科學基礎設施建設則相對滯后。
2019QS 世界大學排名榜中,斯坦福大學(舊金山灣區)、哈佛大學(紐約灣區)、麻省理工學院(紐約灣區)、普林斯頓大學(紐約灣區)、耶魯大學(紐約灣區)和哥倫比亞大學(紐約灣區)這6 所大學均位列世界排名前十位[16],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級頂尖學府。相比之下,中國三大城市群匯聚多所潛力較大的高校主要集中在世界第500~1 000 名,在國內排第一的清華大學位列世界第17 名,香港大學位列第25 名,復旦大學排在第44 名。根據2017 年《全球科技創新中心評估報告》顯示,前100 個全球科技創新中心城市中,波士頓擁有7 所世界大學top200,倫敦有6 所,香港有5 所,巴黎有4 所,紐約-紐瓦克、柏林、芝加哥、斯德哥爾摩緊隨其后,均擁有3 所。舊金山-圣何塞、北京、首爾、悉尼等23 個城市擁有2 所世界大學top200。上海、多倫多、東京等41 個城市僅擁有1 所。整體上來看,世界大學top200 主要集中在美國和英國的創新城市,在中國城市的相對較少,世界知名的頂尖大學相對欠缺。如表6 所示。

表6 2019QS 世界大學排名TOP200中國三大城市群上榜名單與自然指數表現
目前,我國三大城市群在部分領域出現了一批杰出的領軍企業,如華為、中興、小米、京東和阿里巴巴等(如表7 所示),但都屬于信息行業領域,行業發展不均衡;同時,缺乏具有全球性的創新企業,沒有形成群體性。從圖6 可知,福布斯2017 年全球最具創新企業TOP100 中,我國三大城市群總數才為8 家。

表7 全球知名創新企業在各城市群的分布

圖6 2017 年福布斯全球最具創新力企業TOP100 各城市群入圍數量
3.5.1 人才吸引力和國際化水平較差
引才能力決定了一個城市創新能力的大小。根據《全球人才競爭力指數(GTCI)報告》顯示,舊金山、東京、洛杉磯和紐約等城市的全球城市人才競爭力指數穩居全球前30 名,而中國北京、上海、深圳和廣州分別排名55 位、70 位、73 位和77 位,對全球優秀人才的吸引力還相對較弱。如表8 所示。

表8 2018 年全球城市人才競爭力指數排名(部分)[17]
同時,與國際典型科技創新中心相比,國內三大城市群的全球頂尖創新人才不夠,海外人才引進開放度不夠。粵港澳大灣區的深圳和廣州外籍人才占總人口的比例分別僅為0.2%和 0.36%,國際大都市香港2016 年外籍人士占總人口的比重也僅為8.6%;京津冀城市群的北京為1%,長三角城市群的上海為0.73%。遠低于世界創新城市如紐約(36%)、新加坡(33%)、硅谷(50%)的水平。如表9 所示。

表9 世界各大城市群受高等教育人口比例和外籍人才比例[18]
3.5.2 營商環境有待提升
根據《2019 年科爾尼全球城市營商環境指數百強》顯示,紐約、倫敦、東京、巴黎、舊金山和新加坡等城市穩居世界最佳營商環境城市第一梯隊,這些城市備受全球最優秀企業和人才的青睞,擁有商業活力、創新潛力、居民幸福感和行政治理等各方面的綜合優勢,能夠幫助企業和個人實現成功發展。而中國上榜城市中僅香港排名最高位于第38 名,北京位居其次位于第41 名,臺北、上海和深圳等其他城市的排名更加靠后,可見我國主要城市在營商環境打造方面依然任重道遠。
堅持和加強黨對科創中心發展工作的領導,注重央地協同,推動建立中央統籌布局、地方主導、多方參與的推動工作機制,共同推動建立更加有效的科創中心發展發展新機制,為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創中心提供強有力的保障。中央和國家機關有關部門要按照職能分工,從政策法規、資源配置、財政投入和監督評估等方面建立任務落實機制,探索跨部門管理體制、整合創新鏈,重點依托京津冀、長三角和粵港澳大灣區三大創新城市群,進行創新資源的配置和戰略任務的部署,在中部和西部有意識的布局科創中心,促進不同區域之間在創新功能定位上進行分工協同和錯位發展,并將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納入國家“十四五”科技規劃重點任務。各省、自治區、直轄市要制定相應落實方案,完善相關配套政策,推進各城市建設并完善科創中心推進小組,對科創中心建設進度進行跟蹤評估和經驗總結,確保區域協調發展新機制順暢運行。
聚焦國家發展目標和戰略需求,在科創中心優先落地一批世界一流、國內領先的科技重大成果,優先布局一批重大科研創新項目和重大平臺基地設施,優先布局一批全球高端智庫項目,進一步優化國家實驗室布局建設,創新國家實驗室管理體制機制,推進大科學基礎設施和高水平研究基地建設。依托重大科研基礎條件平臺,在科創中心組織實施一批國際大科學計劃和大科學工程,推動建設創業創新人才基地,匯聚全球科技領域的知名專家和頂尖資源,開展全球科技創新論壇,服務科技創新中心建設。
進一步加強中央財政對基礎研究的投入和穩定支持,更加重視在各科創中心對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的系統部署,優化國家科技計劃基礎研究支持體系,探索創新基礎研究的包容性評價機制,使科研人員能夠潛心長期的從事基礎研究。同時,在各科創中心探索建立創新型的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機制,積極引導地方財政和企業社會力量加大對基礎研究的投入,探索科研活動眾包眾籌等新的科研活動的方式,營造全社會支持基礎研究發展的良好環境[19]。
首先,要進一步加大對創新型企業的培育力度,發揮中央財政資金的引導作用,吸引、集聚和帶動社會資源支持創新型企業發展。逐步提高國家科技成果轉化引導基金支持企業開展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的力度,支持符合條件的高成長性科技企業上市,建立多層次資本融資市場。鼓勵科技人員進行創新創業,鼓勵各類社會資本設立天使投資、創業投資等股權投資基金,支持科技型企業創新創業活動。其次,要更加注重高校、科研院所創新能力建設,引導有條件的單位聚焦科學前沿和應用基礎研究。同時,進一步推行科研機構放權改革,賦予科研機構和科研人員更大的自主權,探索以代表性成果和原創性貢獻為主要內容的科研評價,推動科技成果質量進一步提升[20]。
推動在科創中心的高校科研院所進一步擴大開放,實施更開放的人才國際化政策,支持高校科研院所和企業面向全球引進高端科技與創新人才,每年在招聘計劃中確立10%左右的外籍人才指標,設立一批國際科技創新崗位,并逐步將高級管理崗位同時面向發達國家高水平博士和研究人員。鼓勵城市群內企業在國外設立人才孵化器,搭建國際高端人才和技術交流平臺,吸引全球高層次人才來華創新創業,為科創中心引進和培養一批戰略科學家和科學家團隊。同時,要探索突破一些禁區,對特定群體、特定區域在互聯網接入上放開,進一步提高國際交流合作和國際信息獲取效率。同時,在人才政策、科技成果轉化政策、收入分配政策等相關政策上探索創新,只要是阻礙科研人員的都可以先行先試。在科創中心從工商、稅務、財政金融、海關、科技成果轉化和政府信息等各個層面探索建立一整套的針對國際化創新的政策體系,著力提高國際化便利程度。進一步強化科技開放交流和合作,重點依托“一帶一路”科技創新行動計劃,加大國家科技計劃對外開放力度,提高國際科技計劃參與度。鼓勵國際研發機構和企業在中國三大城市群設立研發中心,鼓勵科創中心內企業在全球布局研發創新網絡。
圍繞創新投入產出能力、原創性能力、戰略性科技力量、國際化開放力度和創新輻射帶動能力等重點領域,研究制定科創中心評價指標體系,科學客觀評價科創中心發展的協調性,為科創中心政策制定和調整提供參考。引導社會高端智庫研究持續發布科創中心總發展指數和分指數報告,并向社會公開,持續跟蹤和監測科創中心發展情況。加快建立科創中心發展風險識別和預警預案制度,密切監控突出問題,預先防范和妥善應對科創中心發展風險。
注釋:
1)自然指數(Nature Index)是《自然》雜志依托于全球68 本頂級期刊,統計各高校、科研院所(國家)在國際上最具影響力的研究型學術期刊上發表論文數量的數據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