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飛行員的生死抉擇

梁水源

2020年4月28日，共青團中央、全國青聯共同頒授第24屆“中國青年五四獎章”，海軍艦載航空兵某部特級飛行員袁偉赫然在列。也許你對他不熟悉，但在遼寧艦航母編隊一次次跨海區訓練、殲-15艦載戰斗機一次次放飛和著艦中，都有他的身影。

然而，袁偉第一次出現在屏幕上，卻是在3年前的一次空中險情。那天，海軍艦載航空兵某部機場，官兵訓練激情四射。一聲令下，袁偉駕駛殲-15戰機起飛了，像一只倉鷹般竄向天際。可是，不到1分鐘，迎面飛來一群鳥，等袁偉看到鳥群的時候，已經很近了，他想躲也躲不過去。瞬間，鳥群撞向戰機，左側發動機突發火情，騰起濃煙。撞到飛鳥的一瞬間，機身“咚咚咚”地顫個不停，隨即飛機座艙刺耳的報警聲不斷：“左發超溫！左發失火！”“減小左發轉速！”“移動液壓故障、檢查液壓！”“極限速度！”“放起落架！”“左發失火！”……

事件突發，袁偉也緊張起來，此時的戰鷹，無異于一枚已經引燃、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因為當天的訓練課目，每架飛機加油數噸，且每架飛機掛載4枚導彈，而飛機的下面有村莊，前方又是人口密集的城市，一旦火苗引燃油箱，后果不堪設想。但袁偉很快冷靜下來，心里只有一個信念：“我一定要把飛機帶回來。”袁偉隨即向塔臺報告：“我撞鳥了，左發漏油，發動機起火，高度上不去……”塔臺指揮員果斷下令：“保持好狀態，改平坡度。”這時，“關閉左發！”“左發停車！”……危急關頭，袁偉迅速接連做出準確判斷，特情處置一切盡在電光石火之間，袁偉做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操作飛機開始小坡度右轉上升。由于飛機剛起飛，速度和高度都不夠，在發動機起火的情況下繼續直飛向前，很可能升力不足直接墜機，而左邊則是200多米高的山峰，左轉極有可能直接撞山。袁偉第一時間右轉的操作，為后續處置贏取了機會。

隨后起飛的僚機跟了上來，目睹了袁偉的戰機撞到飛鳥后，他迅速占據袁偉座機側后上方，實時監控受損戰機狀態、火勢情況等第一手信息。聽到身后鐵桿僚機的實時情況通報，袁偉信心更足了，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力，改坡度、開加力，飛機緩緩上升，逐步控制住了飛機狀態。戰機遭遇空中險情，一般通過提高速度、拉升高度獲取處置的時間與空間，但隨著時間的延長，危險系數也就越來越大。袁偉駕駛的戰機左發尾后的白煙清晰可見，他如同坐在絲絲冒火、點燃引信的“炸藥包”上……“跳傘！趕緊跳傘！”這句話幾乎憋在所有人的嗓子眼。

然而，袁偉駕駛起火的戰機，卻開始小心翼翼選擇最佳的著陸方案。如果實施正常著陸必須對準跑道，因地形和戰機性能限制，正呈低高度、小坡度向右轉的戰機，可以直接向前提速拉高來爭取對準跑道的空間，但在這條航線的延長線上，卻是人口密集的駐地市區。“調轉航向，由南向北，對頭著陸。”指揮員最終下達了一連串指令。對頭著陸，側順風增添了著陸的危險系數，但袁偉瞬間領會了指揮員的意圖，報告：“通場后準備調轉航向由南向北對頭著陸，對正放起落架。”

袁偉寧可將危險留給自己，也絕不把它帶到地面。他極力控制戰機，保持戰機的穩定性。身后有戰友的信息指引，袁偉靠著多年的技術積累，果斷按照單發超重著陸要領，對正跑道、迅速檢查飛機狀態參數、應急放下起落架、打開著陸滑行燈等一系列動作有條不紊，有序實施，控制飛機狀態，沿著跑道中線穩穩地滑向跑道盡頭……10分57秒，他接收指令50多條，完成操作上百次，最終成功滿載、帶彈著陸。

回想，在國產航母山東艦入列儀式上，袁偉作為艦載機飛行員代表和海軍最年輕的特級飛行員受到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就不難想象，他的這一波英雄般的壯舉。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