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納教育視域下俄羅斯特殊兒童教育的變革與發展研究

謝頎穎 肖嵐婷

摘要：全納教育作為一種全新的教育理念已經逐步得到世界各國的認可，全納理念影響下的俄羅斯特殊兒童教育改革實踐得以積極開展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然而歷經兩百年發展歷程的俄羅斯特殊兒童教育在全納化實踐過程中也遇到了許多困難和阻力，對該狀況的論述對中國特殊兒童教育而言兼具學術價值與實踐意義。

關鍵詞：全納教育;俄羅斯;特殊兒童

自20世紀70年代“全納”被提出后，以其倡導的公平平等，尊重個體差異和多元性等后現代主義的觀點，迅速占領了理論的制高點。世界各國都在嘗試著走全納教育的道路，俄羅斯也不例外，俄羅斯一直致力于努力提高特殊兒童教育質量，俄羅斯特殊兒童教育專家認為，特殊兒童得到高質量的普通教育及專業教育是保障其成功社會化的必要條件，有利于其全面參與社會生活并能在各類社會及職業活動中實現自我。而全納教育正是人本主義社會實現的必要條件，它的引入除了能解決一些重大的教育問題，更能改善人們的生活質量。因此，近年來俄羅斯國內的全納教育實踐在特殊兒童教育中得以長足發展。

一、全納教育在特殊兒童教育領域的本土化實踐

俄羅斯的全納教育實踐經歷了長時間的實驗、教育機構的詳細計劃布控及基于殘疾兒童設置的教育條件的適應性實驗。在引入全納教育過程中，俄羅斯更多關注的是其質量及針對各類兒童的有效性。因此，怎樣評估教育機構對全納理念的踐行方式、風險應對能力及糾錯能力顯得尤為重要。

新形勢下特殊教育模式也隨之發生改變，新型的特殊教育模式中，特殊教育機構及普通教育機構的相互合作也有利于高效、優質組織全納框架下的兒童教育。在俄羅斯一些區域，如楚瓦什共和國、普斯科夫共和國及加里寧格勒州，全納教育資源中心、殘疾兒童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確定在普通全日制中小學設立特殊教育相關部門。這類資源中心的主要目的在于建立公共教育空間，在此空間范圍內，可以基于體系內各類教育機構之間的互動隨時隨地向殘疾兒童提供附加的矯正及幫扶工作。

俄羅斯教育專家認為，學前及中小學常規教育機構的全納化實踐歷程實際上也是不同機構間建立跨學科交互的多層次從屬體系的構建過程。其中，發展全納教育的區域資源中心是該體系的構成要素，該中心的創建便是基于區域內現有的包括心理健康教育中心在內的各類教育機構中的附屬機構。在組織全納教育發展模式中，區域資源中心的工作并不只是資源中心活動及跨學科互動這么簡單。例如，教育機構中能提供的“心理健康小會診”便能賦予該模式高質量的意義，因為參與會診治療的人員一般是由中小學內部的心理學專家、言語治療師、社會教育家及教師構成。俄羅斯全納化教育過程中，在幼兒園及社區醫院設立的早期心理干預及教育援助中心也被俄羅斯學者認為是將殘疾兒童納入教育和社會的重要舉措。

數據統計顯示目前俄羅斯有超過200萬特殊兒童，占全部兒童的8%，因此2015年俄羅斯聯邦教育局計劃在五年內將全納學校的數量增加近十倍。同年俄羅斯約300所中小學獲得了創設全納教育環境的財政支持，這些學校的數量占到了俄羅斯境內中小學總數的5.5%。按教育部相關計劃，2016-2020在占俄羅斯境內20%比例的普通教育機構中創建無障礙入學機制。

二、俄羅斯為深化特殊兒童全納教育提供的支持性策略

一方面，俄羅斯努力建立健全政策法律保障體系。梅德韋杰夫于2008年9月24日已簽署了《殘疾人權利公約》并同時承諾執行教育法第24章的相關條款，其中提到了基于教育平等的基礎上，通過全面布局全納教育實現無歧視教育原則。國家杜馬審議通過該公約后，俄羅斯政府也表示會在財政上予以支持，為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兒童改善受教育環境。俄聯邦2016-2020年的五年教育發展計劃也提到：確保五年內特殊兒童獲得高質量全日制教育的數量占比從30%提升到71%，且針對特殊兒童的社會化撥付了總金額高達2.8億盧布的財政經費。此外，俄羅斯國家教育倡議之《我們的新學校》提到了其中的優先發展事項之一：新型學校應該是一所包容型學校，應能保障包括殘疾兒童、特殊兒童在內的所有兒童的成功社會化。同時 ，俄羅斯目前正在討論一項新的教育法案，有關專家希望該立法文件能使“全納教育”概念更加深入人心，并明確普通學校內針對特殊兒童教育所需的軟硬件條件。

另一方面，加強人才梯隊建設，注重人才培養儲備。想要發展全納教育，首當其沖的任務便是培養全納教育機構的管理者、專職教師及專家。俄羅斯普通教育機構中殘疾兒童特殊教育專門人員的培養則主要包括特殊教育本科專業、師范專家專業（其中的小學教師專業方向）、學前教育專家、言語治療師、殘疾兒童教育學家、社會教育家、科任教師。而在碩士階段增設了有關《全納教育》教學大綱，學習年限為兩年。俄羅斯高校教學聯盟中，按該標準培養相關專業人員的高校中設立了“特殊及全納教育教育心理學”工作小組，其主要任務即研究擬訂用于培養全納教育專門人才的教學大綱及教材。

由于全納教育領域內的本科及碩士課程開發及運用才剛起步，而俄羅斯在開展全納教育實踐過程中已然遇到了許多困難和問題，因此也面臨著快速提高教育機構當中教師及管理人員的職能水平的問題。

三、俄羅斯特殊兒童全納教育的實踐困惑

全納教育理念自引入俄羅斯以來在全國范圍內緩慢推行，且程度參差不齊。在某些地區，比如卡累利阿共和國、科米共和國、皮革木州、阿爾漢格爾斯克州、薩馬拉州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相關經驗，并提出了有利于普通學校全納化的可行性意見，而其他地區則處于起步階段。然而，這些實踐只是在項目和實踐框架內施行，并沒有明確的法規約束和具體的財政支持，因此，全納教育目前仍存在許多局限性和問題。

（一）全納教育基礎設施匱乏及教師培養滯后

全納教育理念主張普通教育與特殊教育的融合，這種融合不是簡單的合并，而是提倡教育要滿足所有學習者的多樣化需求，這就在一定程度上要求相應教育基礎設施的提升、承擔全納教育的教師能夠具備應對形形色色學生的能力。[9]而在俄羅斯的區域實踐過程中已然出現了如下問題：①物質技術基礎匱乏。中小學特殊教育教學公共及個人設備配備不足、學校撥付給相關職能部門發展及支持的經費有限，而特殊教育機構的籌備、殘疾兒童全納教育的實現都需要增加財政投入，同時還需改善教育機構原有的物質技術基礎、考慮提高專職教師的職業技能及工資;②專家數量的缺乏，比如言語治療師、心理學家、物理治療師、殘疾兒童教育學家;③普通教育者缺乏殘疾兒童教育工作的專業素養及心理準備，有可能存在對特殊教育方法、技術手段掌握不足、相關課程實踐水平不足、執業的心理恐懼及缺乏與殘疾兒童的溝通技巧;④殘疾兒童教育專用教學大綱、教具、教科書的匱乏。

（二）傳統觀念及非教育性服務對全納教育的負面影響

俄羅斯人固有的傳統觀念認為，在身體和心理上有殘疾的孩子，其成長應與普通健全的孩子區分開來，而全納教育作為一種全新的教育思想崇尚教育平等權，倡導普通教育與特殊教育的融合;此外，雖然俄羅斯有大規模改革的傳統，但一旦涉及特殊教育，那就意味著相關的社會、政府機構、醫療機構及企業需要一同配合該理念的全面實施，而這個過程是漫長艱難的，因此全納理念的引入過程中導致了如下狀況：①強制性全納教育現象的出現，即大規模的全納教育實踐，且不考慮教育機構的具體情況、教育過程參與者也沒有適應期，俄羅斯教育大規模改革的傳統導致部分地區的全納教育直接避開了試點模式階段。②“形式上的全納”現象。俄羅斯某些中小學看到了支持全納教育所能得到的政策及財政支持，他們借此利用殘疾兒童來解決學校自身的問題。當這些普通教育機構不具備接納殘疾兒童共同受教育的各種條件時，就很容易出現所謂的“形式上的全納”，這也抹殺了全納教育的本質思想。③自發型、野蠻型且不受管控的全納教育，即部分家長按照自己的意愿為殘疾兒童挑選普通教育機構，并不考慮該教育機構是否符合特殊教育條件、是否符合兒童的個人教育需求。④全納教育過程缺乏必要的醫療支持、職能部門的工作過于分散;教育系統、社會保障體系及醫療保健系統之間存在部門溝通障礙;特殊教育機構與普通教育機構之間也存在工作障礙。因此根據調查數據顯示，特殊教育機構中有50%的教師反對全納教育。⑤殘疾兒童很難獲得較為完整的執業教育，就業方面也存在較大困難。一些類型的殘疾兒童，如唐氏綜合征、自閉癥及智力損害的兒童在普通中小學獲得畢業證書存在一定難度。

綜上所述，可以看出俄羅斯特殊兒童全納教育已經走在了世界前列，在許多聯邦主體中已經開展了全納教育實踐，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作為一種全新的教育理念，如何有效地解決特殊兒童全納教育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和困難也是需要深入研究的問題，可以說全納教育的發展在俄羅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需要采取不同的速度、不同的進度實施，使其最終能夠切實地惠及所有兒童。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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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

本文系四川省特殊教育發展研究中心資助科研項目“全納教育視域下中俄特殊兒童教育比較研究”（編號：SCTJ-2019-B02）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