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總盯著尖子生和超級學校

胡印斌

高考結束后，各種大數據很快就出現了。常見的，是各種喜報：某某中學某某某勇奪全市文科第一名，某某中學重點上線率多少多少。最讓人驚詫的則是河北衡水中學，居然發布聲明，稱：“2020年高考成績揭曉后，有大量機構和個人傳播不同版本的河北衡水中學高考成績，給我校工作帶來極大困擾。”

衡水中學在聲明中也表示，我校不贊成任何機構及個人傳播炒作各種高考成績。然而，此事也未免蹊蹺，像這樣非常翔實的尖子生考試成績，一般人能夠知道嗎？

紛紛擾擾中，照見的是大家高度關注尖子生和超級學校的社會情緒。不管是機構以及個人的熱炒，還是超級中學欲說還休的矜持，背后都呈現出一種堅硬的現實，那就是失衡的教育評價，以及難言公平的教育關注。

當然，關注“狀元”，關注“一本率”，關注超級中學，在我們這個有著科舉傳統的國家，確實有著比較厚實的群眾基礎，本來也無可厚非，人人都有一顆向上的心，家家都有一本“別人家孩子”的經，但問題是，要聚焦但不能失焦，更不能選擇性失明。

教育一個最重要的功能，或者說其社會性，恰恰在于它是實現機會平等的主要途徑。尖子生畢竟為數不多，他們已經獲得了高強度的關注，而更多的學生處于聚光燈外邊，他們才是真正應該關注的群體。

比如，今年是決勝脫貧攻堅的收官之年，貧困地區的考生總體情況如何？貧困家庭的教育現狀又是如何？這些數據絕非獵奇，而是有著很大的參照意義。

要認識到，教育扶貧是一個家庭脫貧的重要支撐，有關方面應該充分利用大數據關注一下這方面的內容。從長遠看，不管是發展產業，還是改變環境，最根本的改變仍應該聚焦在人上面，只有普遍提高貧困地區人口的教育程度，脫貧才是扎實和穩定的。

此外，多給予教育貧弱地區、考試成績不那么優秀人群一些關注，也會激發這些地區和這些人群的上進心。我們已經普及了義務教育，接下來，需要進一步加大高等教育和職業教育的覆蓋率，這也是一項基本的民生工程。

不可否認，這些年來，中國教育發展的成就有目共睹，但也應該認識到，教育資源的不均衡也是真實的存在，地區差距和城鄉差距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在明顯拉大。

多年以前，教育部就已經明確，嚴禁炒作升學率，要求各地不以升學率對學校排隊，制止炒作高考成績。但禁止炒作，并不意味著社會關注的基礎消失了。

教育改變命運，不同的教育改變人生的走向。教育的作用怎樣估計都不過分，同樣，好的教育給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地區帶來的恩澤，無論怎樣估計都不過分。

當此之際，除了禁止炒作狀元和升學率，給予貧弱地區和非尖子生更多關注之外，有關方面還是要扎扎實實提升教育質量，擴大優質教育資源的供給，讓焦灼的家長們有更多的選擇，讓苦哈哈的孩子們能夠獲得寬松的學習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