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下于人

焦松林

鮑青云工作忙，他每天都在外面吃早點。這天他相中了一家賣牛肉面的攤點，那攤點拾掇得很干凈，價格不高，老板也很健談。

第二天清晨再去那個早點攤，鮑青云拿了一張二十塊的錢幣放到攤主手里，說了聲一碗牛肉面。

出乎意料，今天的牛肉面里多了兩個荷包蛋。鮑青云有些不高興，因為他根本沒提過要荷包蛋的話。就在這時，店老板給他找了兩塊錢零頭。鮑青云愣了愣，隨即將兩塊錢硬幣揣進了衣兜里，微微一笑：禮下于人，必有所求。妻子在醫院當醫生，我在學校當老師。這個攤點的老板沒準兒認識我們，有求于我們的事在后面，現在還沒有說呢。

一晃就是兩個月過去了，鮑青云每天都用著十八塊錢，心安理得地吃一碗牛肉面，再消滅兩個荷包蛋，老板卻什么事也沒提，鮑青云心里不免咯噔著。這天一早，他直接問道：“你找我有事吧？你是不是有孩子在我們學校上學？”

老板一愣，搖了搖頭。

“那你是不是急著要找一個醫生？”鮑青云繼續問道。

老板又一次搖了搖頭。

“那你究竟有什么事，直說吧，不然，我對不起你每天這兩個荷包蛋。”鮑青云有些急了。

老板瞪大了眼睛看著鮑青云，許久才答道：“唉，這么些天，難道你聽不出我的口音？我們是老鄉！家鄉人在一起，我也沒什么好招待你的，你呀，都想哪里去了？”

鮑青云再去攤點吃面條時，老板少了熱情，端上來的面條也沒有了荷包蛋，而且，老板還因為鮑青云遞過去的20塊錢少了一個角，非得讓他換一張。

鮑青云再也不去那里吃早餐了，他隱隱覺得自己挫傷了一顆友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