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混亂

周佳

住在紐約曼哈頓上SoHo地區的亞歷山大最近經常夜不能寐。“看到弗洛伊德被警察跪頸而死就知道一定又有一輪抗議活動要開始，但是今年這次特別嚴重，已經到讓我擔心自己安全的地步。”亞歷山大說。

本科一畢業就在一家大型美國銀行從事股票交易的他生活順風順水。今年3月，由于他資歷不深，沒有被銀行選為關鍵人員留守，第一批就被告知回家上班。不過，亞歷山大沒有任何抱怨。能不要每天擠地鐵，還能和女朋友天天在家一起上班，這日子過得還算不錯，都有些樂不思蜀了。

亞歷山大說，“‘Black lives matter運動很早就有了，我在讀大學的時候也跟著同學去游行聲援過，每次多少也會有打砸搶的現象，但是這次變成這么嚴重，特別是在曼哈頓也無法控制實在是第一次見到。”

SoHo地區有很多頗有情調的精品小店和藝術館，平日正是吸引年輕白領的地方。但是因為新冠病毒影響，除了食品店和藥裝店其他的都關門歇業。那些充滿情調的酒吧和精品小店失去了往日的喧鬧。

“現在我白天下樓就看到一地的玻璃碎渣。那些店真可憐，已經一個多月沒開門，本來就生計艱難，現在又雪上加霜，被人砸個稀爛。真是不明白那些店有什么可搶的，這么久沒開張，顯然沒現金，存貨也不知道有沒有。”亞歷山大感嘆道，“打砸搶開始的那個晚上，街上很混亂，聲音也很大，警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有一家面包店被搶之后竟然有人叫囂要放火燒店，幸好還有頭腦清醒的抗議者勸說他們住手。警察后來也閃出來了。否則，就算是住在12樓也不安全。”

亞歷山大所住的大樓，一樓是商店，上面幾層是辦公室，5樓以上才是住戶。樓里的保安事先通知過住戶，一旦有人闖入，就切斷電梯的電源，退守住宅區。反正商店和公司會有保險，犯不著拼命。

亞歷山大原本覺得這樣的安排萬無一失，應該不會有人真的吃飽了沒事干，放著沒人的商店不搶，先爬個5層樓來搶住戶。所以，當騷亂開始的時候，亞歷山大不僅沒有害怕還掏出手機向全美各地的朋友實況報道。結果保安通知大家有人打算燒店，希望大家做好準備的時候，亞歷山大才開始慌了。“火災一起，這樓里可就要死傷慘重了。現在我睡覺都不敢睡死，生怕錯過了保安的警報，或者火頭一起，保安自己先跑了。”亞歷山大說。

紐約州為了應對暴力活動宣布實施宵禁。結果到了夜里街上依舊到處是充滿怒火的人群。警察逮捕的少數違反宵禁令的人中居然還有紐約市長的千金。

“現在公司也很重視，高層領導已經召開了兩次全體會議，希望大家都安全，反復表達公司一貫支持黑人運動、幫助黑人的立場。”亞歷山大說，“有一個非裔高管在大會上講的比較讓人深思。他說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是你是否需要為一個族群的行為負責呢？他說他和他十幾歲的孩子就有過如何面對警察的對話。他說白人孩子是不需要接受父母這樣的教育的。但是，就他本人和警察對話的幾次經驗來看，越早教育孩子，越不容易出現類似于弗洛伊德那樣因為一件小錯事送了性命的事情。他最后感嘆，教育、地位和金錢都不會寫在臉上，但是黑人的形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