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打鎮(zhèn)關(guān)西后逃亡,見懸賞告示而不識:
魯達看見眾人看榜,挨滿在十字路口,也鉆在叢里聽時,魯達卻不識字,只聽得眾人讀道:“代州雁門縣,依奉太原府指揮使司該準渭州文字,捕捉打死鄭屠犯人魯達,即系經(jīng)略府提轄。如有人停藏在家宿食,與犯人同罪;若有人捕獲前來,或首告到官,支給賞錢一千貫文。”魯提轄正聽到那里,只聽得背后一個人大叫道:“張大哥,你如何在這里?”攔腰抱住,直扯近縣前來。

李舒揚(北京大學(xué))
魯智深在五臺山靜極思動,“猛聽得山下叮叮當當?shù)捻懧暎橈L(fēng)吹上山來”,下山來到市鎮(zhèn),“聽得那響聲處,卻是打鐵的在那里打鐵。間壁一家,門上寫著‘父子客店”,便跑進打鐵鋪去訂制禪杖。此處以打鐵聲為線索,引逗已經(jīng)“一連三四個月不曾出門去”的魯智深下山,迤迤邐邐,于情理、文理都堪稱熨帖,唯有“門上寫著‘父子客店”一句微顯紕漏,但亦可解釋為作者對讀者的交代,并非魯智深本人眼中所見。
在第六回中,魯智深在桃花山不滿李忠、周通的氣量狹小,不辭而別,過了幾個山坂,見一所破落寺院,“看那山門時,上有一面舊朱紅牌額,內(nèi)有四個金字,都昏了,寫著‘瓦罐之寺”。“看……時”雖是行文套語,但目不識丁之人大半不會留意寺院的名稱,遑論識別。金圣嘆對此矛盾有所注意,為其解說曰:“魯達本不識字,今忽敘出四字,乃眼有四字之形,非口出四字之文也。”這解釋難稱圓滿。魯智深榜上見自家姓名尚且不識,又怎能對如此繁瑣的“罐”字達到“眼有字形”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