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進教授辨證治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經驗

陶鵬飛 楊韻秋王舒 桂琳 張艷云

【摘要】介紹鄭進教授治療肺系疾病診療經驗，尤其是近期突發傳染病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辨證論治，鄭老在治療肺系疾病時注重肺特性為宣發肅降，“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故治療上應宣散透邪為主，注重疾病演變規律。治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應結合肺系疾病生理特點，早期宜宣散透邪，中期宣肺化痰，后期扶正托毒，效果顯著。

【關鍵詞】辯證;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經驗總結

鄭進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享受云南省政府特殊津貼專家，云南省省級重點學科“民族醫學”學科帶頭人、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重點學科“傣醫學”和云南省省級重點學科“中醫基礎理論”學術帶頭人。從事中醫臨床、科研與教學工作近40載，治學嚴謹，擅用經方治療內科疾病，尤其對肺系病證的治療有獨特認識。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為2019年12月份發現的傳染性疾病，新型冠狀病毒（novel coronavirus，2019-nCoV）為此次肺炎的主要誘發因素[1]。我院為云南省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定點收治醫院，截止2020年4月1日共收治新型冠狀病毒肺炎29例（其中境外輸入12例），在祖國傳統醫學理論的指導下以及中西醫聯合會診制度的支持下，中醫藥廣泛參與此次抗擊疫情的治療，在改善預后方面發揮了獨特的優勢。自2020年1月30日起鄭老每周2次親臨一線診治患者，投入抗疫治療，通過對患者診治，總結治療經驗，鄭老指出該病早期宜宣肺透邪，中期宜宣肺化痰，恢復期患者正氣已虛，無力托毒，治以扶正托毒，現將鄭老診治經驗總結如下。

1. 辨析病因，審查病機

鄭老認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根據臨床表現歸屬于中醫疫病范疇，病因為感受疫戾之氣，同是外感疾病，則因人、因季節之異導致表現、治療均不同。鄭老指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也好，流感也好，這些疾病多屬中醫的外感六淫病，結合有發熱、乏力、鼻塞、流涕等衛表癥狀，治療先以解表為主。溫病最怕表氣郁閉，熱不得越，更怕里氣郁結，穢濁阻塞，故治法總宜透表宣解。《傷寒論》說：“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鄭老指出，在“不汗出熱重”的情況下，臨床無論有無寒熱，均可使用麻黃，該藥既開表閉又開肺閉，消散肺間質郁飲，為宣散肺邪之要藥，同時可重用石膏使邪外達。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病因病機，終不離“樞機不利、肺氣上逆”，以外邪襲表為主，因肺特性為宣發肅降，“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故治療上應疏散外邪為主，透邪外出。然隨疾病進展，邪從熱化，熱毒增強，出現肺失宣降，肺肅降無權，易向重癥發生轉變，此時應在宣肺透邪上加用清熱之品，如黃芩、連翹，以增強清肺瀉熱解毒，以苦寒直折火勢的功效。

2. 分期論治，標本兼顧

初期--解表宣肺

初期：主要證型為濕邪郁肺型或痰熱壅肺型。臨床開始以惡寒發熱或無熱，干咳，倦怠乏力，胸悶，舌質淡，苔白膩，脈細或濡。隨疾病進展，寒濕之邪郁久化熱，以惡寒發熱，咳嗽痰稠，咽喉癢痛，舌尖紅，苔薄白而干，脈數等為常見癥的證候。也可由風熱之邪逾期未解，邪從熱化，熱毒增強，出現肺失宣降，通調水道失職，痰由內生，痰熱交結，雍于氣道，肺肅降無權，形成痰熱壅肺重癥。故治療宜解表宣肺為主，濕邪郁肺型用小柴胡湯和麻杏苡甘湯加減，痰熱壅肺型選用麻杏甘石湯加減。當輕癥向重癥發生轉變時，應在宣肺透邪基礎上加用清熱之品，如黃芩、連翹，以增強清肺瀉熱解毒，以苦寒直折火勢的功效。現代藥理研究表明，麻黃中的麻黃堿和偽麻黃堿成分具有緩解支氣管痙攣和舒張支氣管平滑肌的作用[2];苦杏仁苷具有顯著的鎮咳祛痰、潤肺止咳作用[3];石膏主要成分為硫酸鈣，具有抑制支氣管神經和肌肉的作用，且鈣質能夠有效減少支氣管的通透性，降低氣道敏感性，解除支氣管痙攣[4];甘草具有類似腎上腺皮質激素樣作用，能夠發揮顯著的抗炎、抗過敏以及抑制平滑肌的作用[5]，黃芩通過調節炎性遞質及細胞因子等可以抗炎、抗感染[6]。溫病學家吳鞠通講“徒清熱則濕不去，徒祛濕則熱愈熾”，因此，治療此病，要詳細審查濕熱之偏重，確定祛濕與清熱的側重。

中期—宣肺化痰

中期主要證型為疫毒閉肺，是輕癥向重癥發生的轉變，此時新型冠狀病毒核酸檢測陽性，臨床見惡寒發熱，咳嗽痰稠，咽喉癢痛，舌尖紅，苔薄白或黃膩，脈數等，咳嗽痰稠為痰熱雍盛，故治療宜清熱解毒、宣肺化痰為主。選用麻杏甘石湯和銀翹散加減。麻杏石甘湯辛涼宣泄、清肺平喘，常用于風熱犯肺證;銀翹散辛涼透表，清熱解毒，兩方合用，辛涼解表與清熱透表解毒相配伍，表里兼顧，符合葉天士提出了“治療溫病時，邪氣在衛汗之可也，到氣方可清氣，入營猶可透熱轉氣”思想。吳鞠通在創立此方時強調用銀翹散治療疾病的過程中要時刻給邪氣創造出路，防止其傳變發展[7]。

恢復期--益氣養陰，顧護脾胃

病程到恢復期，隨邪外出，新型冠狀病毒核酸檢測仍為陽性或弱陽性，邪正相持階段，邪毒未清，正虛邪戀，虛實夾雜，遷延難愈，治療則需扶正脫毒外出，健脾氣以促運化，顧護正氣，佐清余毒，此時鄭老自擬扶正托毒方，方中黃芪益氣固表，現代醫學研究表明，黃芪有增強機體免疫功能。蒼術為運脾藥，健脾氣以促運化，顧護正氣，玉竹味甘性平和，具有益氣養陰之功效。白術健脾益氣，顧護脾胃，藿香芳香解表，秦艽加強祛邪作用，現代藥理研究青蒿可提高淋巴細胞的轉化率，促進機體細胞的免疫作用，諸藥合用，起到調節免疫系統使其恢復平衡，清除炎癥因子，抗氧化保護器官功能共同促進機體恢復的作用。

3.中醫藥治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優勢和特色

鄭進教授根據新型冠狀病毒感染患者出現發熱、咳嗽等外感癥狀，易相傳染等特性，認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根據臨床表現歸屬于中醫疫病范疇，許多病人癥狀一派濕邪，身熱不揚，胸悶脘痞，邪束在肺，臨床出現濕邪閉肺，正如葉天士所說得“濕溫阻于肺衛”，故治療以疏利或透達為主，中期病邪入里化熱需加強化痰宣肺，后期正虛邪戀宜扶正托毒。鄭老指出中醫藥治療新冠肺炎不立足于殺滅病毒，而采用“和”的思維，破壞病毒生存的環境，中藥不僅具有服用方便，而且具有抗病毒、解熱止痛的功效，同時能提高人體免疫功能，達到“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的目的，即后期扶正托毒法。同時在該病治療中多使用芳香化濕類藥物，使用顆粒劑目的在于減少煎煮過程有效成分的丟失。醫學研究證明[8]，相關中藥具有廣譜的殺滅或抑制病毒的作用，避免菌群失調的弊端，體現出中醫藥治療既能祛邪，又能扶正，既能治標，又能治本的優勢。面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威脅，我們應當做到早期、全程介入，中西醫相互配合，突出中醫特色，充分發揮中醫藥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救治中的積極作用。

參考文獻

[1]Huang C，Wang Y，Li X，et al. Clinical features of patients infected with 2019 novel coronavirus in Wuhan，China[J]. Lancet， 2020，395：497-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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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李連達，張金艷，李貽奎，等.積極發揮中醫中藥治療流感的優勢[J]. 中醫雜志，2009，50（11）： 970-971.

基金項目：云南省重大科技專項“新型冠狀病毒感染應急防治”計劃項目：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地方臨床救治技術體系研究專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