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共病時代

王亞宏

中國駐剛果民主共和國大使館微信公號近日發文，提醒在該國的中國公民防范鼠疫疫情，文章稱，“剛果（金）伊圖里省政府7月3日宣布，該省Djugu地區出現腺鼠疫疫情，目前已確診36例，8人死亡?！笔桂^提醒中國公民不要前往疫情所在地區，切實做好個人防護，避免接觸嚙齒類動物，如出現發熱、寒戰、咳咯血、淋巴結腫痛等表現應及時就醫。

實際上，被稱為“四害”之一的老鼠幾千年來都被認為是導致多種疾病傳播的禍首，在這個名單上還有其他動物，比如十多年前SARS被指和果子貍有關，MERS能與駱駝扯上關系，埃博拉病毒則與蝙蝠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人和其他動物在地球上共生了數百萬年，如今的我們能不能超越共病時代？

用科技筑起抵御圍墻

在新冠疫情肆虐的春天，保持社交距離的人們在居家期間為了排解無聊，翻出不少老電影來看。皮克斯工作室當年有部動畫片《料理鼠王》屬于輕松詼諧之作，可以緩解壓力和煩悶。不過這部以美食為主線的作品卻在法國遇冷，不僅是那里的人們看不上美國人宣稱的“全巴黎最棒的普羅旺斯燜菜”，更是因為巴黎人受不了主角是老鼠的設定——就在兩年前，這座魅力之城還受到鼠疫的威脅。

在手機上下載巴黎市政廳的應用程序“我的街道”（DansMaRue），會發現一個“舉報滅鼠”的功能。居民只要看到老鼠，不管是死是活，馬上就能通過這個應用程序通知滅鼠部門。滅鼠部門則能通過地理定位，迅速行動。在地圖上，有老鼠出沒的地方會有鼠類圖標跳出，在市政府采取行動消滅后，會有鐵鏟圖標取而代之。

地圖上老鼠圖標和鐵鏟圖標之爭都很激烈。據估計巴黎目前有大約500萬只老鼠活躍在城市各個角落。為了避免受到通過鼠類傳染的疾病感染，巴黎市的街道清潔工人都打了疫苗，預防可能發生的鉤端螺旋體病。

巴黎市政廳為控制老鼠數量，曾一度暫時關閉法國首都的公園，還安放了據說有利于環境的新式捕鼠器，同時重新設計能防止老鼠爬進去的垃圾桶。這是巴黎決心治理鼠患“連續劇”的最新劇情。

二次世界大戰后，巴黎市政廳為消滅老鼠，不斷發起滅鼠運動，但每次效果都不顯著。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輪整治鼠患的工具包里多了一些科技武器，包括舉報反饋的信息系統、精確定位的電子地圖等，不過迄今仍沒有明確的證據顯示，這些科技工具能抵消老鼠在生殖能力和適應能力方面的優勢。

從好的一面看，通過嚴格管控，至少到現在巴黎都沒有再發生過可怕的鼠疫，而全球的另外一些地區，則沒那么幸運。

尋找拉克托的密接人群

“不幸”的國家包括剛果民主共和國、馬達加斯加和秘魯，這是目前鼠疫流行最廣的國家。目前除大洋洲外，所有大陸都存在鼠疫，只是大量感染和死亡病例集中在以上三個國家里。

鼠疫是由鼠疫耶爾森菌引起的動物源性細菌感染，通?？稍谛〔溉閯游锛捌涮樯习l現。人類感染的途徑包括遭到染病跳蚤叮咬，接觸感染動物，以及吸入肺鼠疫患者的呼吸道飛沫或微粒等。

歷史上，鼠疫是導致高死亡率的大流行病。14世紀時這種疾病被稱為令人聞風色變的“黑死病”，當時曾在歐洲造成數千萬人死亡。隨著衛生條件和科學技術的進步，及早診斷和治療已經極大改善了鼠疫的傳播，也增加了患者的存活率，并減少了相關的并發癥。換句話說，如果患者得到及時診斷，我們是能夠使用抗生素和支持性療法有效對抗這種疾病。

但這遠不等于人類已經戰勝了鼠疫。在非洲最大的島嶼馬達加斯加，幾乎每年9月至次年4月都有腺鼠疫發生。2017年爆發的源頭可以追溯到一位名叫拉克托的17歲青年男子。他在2017年10月的某一天開始感覺不適，雖然后面幾天連續出現咳嗽、咳血癥狀，但拉克托卻不愿去醫院看病。直到有一天他去探望姑媽時虛弱倒地后，父親才帶他到了臨近的一家診所。當地醫院臨床分析證實，拉克托染上了腺鼠疫，這一類型的鼠疫影響到肺臟，如果接觸到帶菌痰液，他人就有可能受到傳染。

因此了解拉克托來診所之前的活動情況十分重要。由于出現癥狀已有數日，這使得可能受到暴露的人員數量上升。衛生工作者與拉克托及其家人談話，詳細了解他入院前一周去過的地方。經了解，他大部分時間待在家里，但去看過親戚。他還去教堂參加過一次療愈儀式，祈求癥狀得到緩解。

馬達加斯加的衛生人員將這些情況知會了由世衛組織的接觸者追蹤小組。他們共同建立了在拉克托出現癥狀后與其存有密切接觸的人員清單。成為“接觸者”的所有人員都要服藥，以確保不會生病。盡管如此，鼠疫仍在一定范圍內擴散，在之后四個月時間里，疫情在馬達加斯加共造成200多人死亡。

人與狗共有的疾病有65種，與牛共有的疾病50種，和羊共有46種，和豬與馬共有的分別是42種和35種，和家禽共有26種。

文明標尺另一面

自從人類進入農耕和定居時代后，老鼠就如影隨形。雖在同一屋檐下，但這種不情愿的陪伴并沒有給老鼠贏得家畜的稱號，可在人與動物的共病中，很大一部分并非來自老鼠，而是來自和人關系近得多的家畜，比如豬流感和禽流感都屬此列。

從發展的角度看，人畜共生的傳染病，最早可以被看作是文明的標尺，因為這和馴養、群居以及農業社會的興起密切相關。

與現在某種疾病從動物那里傳染相比，家畜堪稱危險的“移動病源”?，F在常見的家畜，都攜帶有能對人類造成威脅的病毒。比如，人與狗共有的疾病有65種，與牛共有的疾病50種，和羊共有46種，和豬與馬共有的分別是42種和35種，和家禽共有26種。一定程度上講，共生疾病的數量也是它們與人類的“親密指數”。在長期的與人相互交叉感染中，這些疾病都被逐漸攻克或者弱化。

比如豬流感通常是豬的一種高度傳染性呼吸道疾病，豬流感病毒通常不傳人。但偶有關于人感染豬流感病毒的疫情和零星病例的報道。血清檢測結果顯示，某些風險人群易受感染。最常見的情況是與豬直接密切接觸的人，例如農場和屠宰場工人受到感染。曾數次發生在相互密切接觸的人之間傳播豬流感病毒情況。

豬流感在豬群和人群中以及在豬和人之間，可能會通過接觸唾液或吸入飛沫相互傳播。人感染豬流感病毒的臨床特征通常類似于季節性人流感。多數人，尤其是不常與豬接觸的人，可能對豬流感沒有免疫力，因此容易感染豬流感——不過，這也是文明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