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詩四首

蘇和（清明）

聽秦腔

酒和辣子，撕裂喉嚨

聲音無所顧忌迸發出來

山圪嶗、窯洞、黃河

因為有秦嶺做靠山，才從容不迫

延河水，映著寶塔

牛皮筏子、毛驢上坐著米脂婆娘

拍一張照，山西就闖進鏡頭

秦腔和山西民謠

為伊人，站立崖頭

蘭花花跑八百里秦川

只為那次招手

再陡的崖，都不是絕路

閑目瞥視

巴拉嘎爾高勒水泥橋

再魁梧，也是孫子輩兒

河水盤起腿，歇坐成人工湖

魚兒們過起了城市生活

戴著遮陽帽的垂釣者

毫無道理的把一條條魚抻上岸

盡管魚只有七秒記憶

潛水橋上，流水斷箭一般

耷拉著

不必擔心的是，河水只能干枯

不會發霉

夜晚的湖面，應景一樣

合著小廣場街舞的節拍

寒溫帶季風

押著雨滴在遠方流放

石坡上的苔蘚

像一塊塊齁咸的芥菜櫻子

飄來又飛走的云彩

不給景觀池里的兩只黑頸鶴點化

馬蹄聲

氈包外，雨點急促

牧馬人一聲吒喝

草地抬起來，又落下

一群黑馬中閃出一匹白馬

荒野停止安靜

仿佛驚醒

一雙手，拍著恐懼的夢

酒杯和鼻煙壺都若有所思

久遠，斜靠在馬鞍上

娓娓述說

好多的日子

就需要來幾次這樣的震撼

大風

樹枝向天空伸展，手勢激昂

昨夜的烏鴉，把一肚子惱火

撒在地面，骨灰一樣

大風像一個衣衫襤褸的詩人，寫著

米斯特拉爾的《死的十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