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囊相助，莫失莫忘

程哲

文學家蒲松齡在其《聊齋志異·青梅》中提及了“傾囊相助”這一詞，殊不知這個代表著奉獻和無私的詞匯將成為后世京劇作品《鎖麟囊》的核心主題。在《鎖麟囊》當中，富家小姐薛湘靈偶遇貧家之女趙守貞，觀其可憐就將母親送給自己的“鎖麟囊”贈予她。誰知數年后命運反轉，薛湘靈貧困而不得不前往盧家當保姆，不料盧家女主人正是她當日“傾囊相助”的貧家女趙守貞。于是兩家結成金蘭之好。

一、藝術背景的認知

在民國時期，諸多文人依靠改編、原創話本而生——他們如果想要得到一定的發展，則需要尋找京劇名家，并請求名家演繹自己創作的戲劇話本，以求得名。翁偶虹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認識了京城名伶程硯秋。彼時的程硯秋已經頗具名氣，且對于京劇藝術有著自己獨特且深刻的見解。在二人的通力合作下，一部改編自清代作者焦循《劇說》中一個故事的戲劇話本就被創作了出來。

《鎖麟囊》與當時興盛的京劇戲曲存在一定的差別——首先，這種差別體現在戲劇的藝術特征上。對于當時的京劇藝術而言，其為了滿足世人的觀劇心理，為了吸引觀眾的注意力，往往都會以悲劇收尾，并借助這種極具沖擊力的藝術表現形式有效強化戲曲藝術對于觀眾的情感沖擊。但是，《鎖麟囊》卻反其道而行之。程硯秋明確向翁偶虹提出，自己想要的一出戲劇是喜劇，需要以美好的團圓情境作為結尾。其次，其差別還體現在唱詞的安排上。對于當時的京劇作品而言，其唱詞往往都是七字或者十字一句，但是程硯秋卻連同翁偶虹打破傳統，大膽嘗試借助長短句進行唱詞創作，并借此構建出張弛有度的戲曲藝術表達效果，促使每一位觀眾在戲曲藝術的欣賞中都可以直觀感受到戲曲人物借助唱詞傳遞出的情感。

二、藝術演繹的分析

程硯秋的唱腔是獨特的、不可多得的。比起梅派唱腔的清脆和悠揚，程派唱腔則顯得更為低沉、鏗鏘和抑揚頓挫。程硯秋本人是一個有堅持、有追求的人，且其藝術造詣也確實被世人所敬仰。

在《鎖麟囊》的藝術演繹中，程硯秋先生抓住了薛湘靈不同時期的情感和情緒變化。在“選妝奩”一折當中，短暫的出場就道盡了薛湘靈作為大家閨秀的嬌憨和矜持。其唱到“怕流水年華春去渺，一樣心情別樣嬌”—這分明展現的就是待嫁的少女不安又有些期待的心緒。這種少女情懷被程硯秋先生表現得淋漓盡致，且這也為后面薛湘靈的變化埋下了伏筆。

薛湘靈在逃難過程中與家人離散后，跟隨原家仆胡婆前往盧家做保姆，在看到盧家小少爺玩耍時唱出了“一霎時把七情俱已味盡，參透了酸辛處淚濕衣襟”的唱詞——彼時的薛湘靈已不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她嘗盡了親人離散、家財散盡的苦楚;她也明白了眼前生活的心酸和身不由己。可以說，在程硯秋先生的演繹下，少女階段的薛湘靈讓人憐愛、艷羨;少婦階段的薛湘靈卻讓人心疼、感慨。正是因為程先生的完美演繹，使得一個女人大起大落的半生躍然臺上，并使得每一位觀眾為之動容、心酸！

三、藝術傳承的意義

京劇到底是什么呢？它對于這個民族、這個國家的發展又有何意義？世人究竟需不需要對京劇藝術加以傳承？

這些問題都是值得人深思的，也是必須要得出確定答案的。中國民族眾多、文化形式豐富，其中有明確記錄的戲曲藝術形式達三百四十多種。可見，無論是京劇藝術還是其他劇種的戲曲藝術，都不僅僅是一種單純的藝術形式，更是千百年來中國各民族傳遞文化、記錄歷史、講述故事的重要方法。因此，如果有人問京劇是什么，其實京劇就是經過千百年的演繹、經過多劇種的融合演變而成的文化記錄方式。同時，京劇藝術對于民族和國家的發展意義非凡，其代表著中國的傳統文化、代表著中華民族的民族風貌。基于此，每一個中國人都應該嘗試去了解京劇、傳唱京劇，并嘗試在欣賞中感受京劇戲曲藝術的魅力。那么，就從《鎖麟囊》開始吧，請平心靜氣地認真欣賞，從戲曲藝術中感受人世百態，從戲曲藝術中品嘗人生況味，從戲曲欣賞中參與藝術傳承。

《鎖麟囊》不僅是一個講述助人為樂高尚品質的故事，也是京劇藝術中舉世無雙的瑰寶。在程硯秋老師的演繹下，《鎖麟囊》中的薛湘靈慷慨、無私、堅強、智慧，全然沒有封建社會大家小姐的驕矜和傲慢—在這部戲曲中，無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家仆奴婢，都抱有向善之心，都擁有良善之品。可以說，《鎖麟囊》作為程派的代表作之一，不僅借助京劇戲曲藝術向世人展示著精湛的藝術技藝，還切實借助曲折的故事情節向世人傳遞著助人為樂、守望相助的高尚品德。因此，后世之人應借助藝術了解前世之事，反思今日之失，以求得明日之進步和發展。

參考文獻：

[1]張艷. 我心中的“鎖麟囊”[N]. 中國信息報，2020-02-07（003）.

[2]胡世鐸.京劇《鎖麟囊》的亮色[J].中國京劇，2019（3）.

作者單位：華中師范大學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