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爾“自我意識”哲學對康德“先驗”哲學的影響

[摘 要] “自我意識”哲學在古希臘哲學中具有深刻而悠久的思想淵源，“自我意識”哲學從本體論向認識論轉變中內涵發生了多重變化，構成了傳統與現代、本體論與認識論交匯的哲學關節點，笛卡爾“自我意識”主體性哲學的確立對康德先驗哲學產生了深刻影響。

[關鍵詞] 笛卡爾;自我意識;康德;先驗哲學

[基金項目] 2018年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專項項目“新時代背景下馬克思主義思想與中國傳統文化價值認同研究”（18ZXD418）;

2014年馬克思主義哲學課程的主體間性教學模式構建與實踐對策研究（JYWG2014-24）

[作者簡介] 尹金萍（1976—），女，黑龍江人，梧州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政治哲學。

[中圖分類號] G529? ? [文獻標識碼] A? ? [文章編號] 1674-9324（2020）30-0238-02? ? [收稿日期] 2020-04-10

“自我”與“自我意識”哲學是西方哲學思想發展的核心主題，自我意識的確然性構成思想和認識形成和發展的軌跡，理性在自我意識的阿基米德點上不斷生成、演繹和完善。笛卡爾“自我意識”哲學成為近代西方哲學的一個根本特征。

哲學史上最偉大的哲學家黑格爾認為，“笛卡爾事實上是近代哲學的真正創始人，因為近代哲學是以思維為原則的”[1] （P332）。之所以能被黑格爾給予如此高的評價決不是他建立了龐大的哲學體系，而在于他把握住了自我意識這一任務。笛卡爾的自我意識的理論并不是無源之水，有著深刻的哲學理論淵源，為了更深刻理解笛卡爾“自我意識”的深刻含義和廣泛影響，我們需要對其自我意識在哲學史上的發展加以探析。

一、古希臘本體論“自我意識”哲學

“認識你自己”是鐫刻在古希臘阿波羅神廟的一條神諭。這一經典表述廣泛而深刻地影響著后世哲學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西方哲學史上的關于“自我”與“自我意識”哲學范疇的探索，都是對這句經典哲理的不同程度和不同方向的闡釋。其中蘇格拉底的“我知道我一無所知”，就是對這一表述的一種早期闡釋，在蘇格拉底的思想中，這就意味著人有認識自己的能力，人能夠了解自己、能夠認識世界的能力的限度，雖然是以否定的形式對自我意識進行表達，但是客觀上達到了肯定的人所具有自我認識的意識和能力，在自我認識的基礎上認識其他的事物和人。

“自我意識”哲學的發展到了柏拉圖哲學階段，自我意識已開始將一種與自身有關的“思索”作為論證的話題。思索被看作是自我認識，是一種包括道德反省、自身沉思在內的精神活動。

“自我意識”哲學發展到亞里士多德哲學時代，已經開始具有現代意義上自我意識的萌芽階段。亞里士多德在其經典的著作《形而上學》中對自我意識進行了深入研究，將自我意識稱作是“對其自身的思想”，“以自身為對象的思想是萬古不沒的”[2] （P284-285）。亞里士多德將“對其自身的思想”歸結為“心智”所具有一種能思維自身的能力。黑格爾給予這種認識以高度評價：“亞里士多德第一次說出，nous是對思想的思想其成果就是思想，他是在自身之內的。”[1] （P373）

晚期的希臘哲學時期，新柏拉圖主義的創始人普羅提諾的哲學被稱作關于太一、心智、靈魂三位一體的形而上學，他認為心智之所以能自己理解自身，乃是因為他即是活動的，是有對象的。普羅提諾把這種自身理解稱作“自身意識”即自身與自己的同一。這里已流露出對自身認識和自身意識的概念進行區分的跡象。整體看。近代以前古希臘哲學中的自我意識都是在本體論視角中進行考量，自我意識和自我認識尚沒有得到明確的區分，具有近代認識論意義上的個體自我意識在之前尚處于朦朧和萌芽狀態。

二、笛卡爾認識論“自我意識”哲學

自我意識這一概念可以有雙重的理解：一方面，可以是一種關于自身的意識，英文可用self-consciousness;另一方面，也可以意味著一種對自身的認識，英文可用self-knowledge。自身的認識必須以自我及其自身活動為對象，即必須在反思的行為中進行。古希臘哲學中自我意識和自身認識二者是同一的。近代哲學家笛卡爾通過其最為經典的哲學命題“我思故我在”開啟了自我意識與自我認識之間關系的新起點。笛卡爾“自我意識”哲學最為重要意義在于為哲學提出了“思”的新方向，笛卡爾將自我界定為思想，將自我、心靈、精神、靈魂、人類的全部意識內容作為認識論研究的對象，樹立了人自身的主體性原則，對近現代西方哲學有歷史開拓性的影響。

笛卡爾在論證“自我意識”過程中主要采用普遍懷疑的方法，作為思想的我可以對存在于我之外的一切有形的事物進行懷疑，甚至包括對承載自我的有形的肉體的懷疑，經過普遍懷疑發現了一個在懷疑、在思想的我的存在。普遍懷疑之后只剩下一個最為空洞、最為抽象的思想也就是自我意識是不可懷疑的，通過普遍懷疑得出的是我是思想，我是一個有理性、一個有理智的思想。笛卡爾并沒有停留于認識一個形式化的思想的基礎上，他進一步進行了深入論證，只有實體才能具有思想本質，如果不存在實體，思想也不可能存在，這樣就把具有普遍精神的抽象的思想轉化為具有個性特征的實體自我，實體自我承載著理性的思想既能夠認識自我也能夠認識外部世界，每一個主體都是理性的主體，把主體的存在作為最確實的真理，是一切哲學理論的前提條件，笛卡爾成功地實現了自我意識由本體論向認識論方向的轉換。

三、康德先驗哲學“自我意識”思想

笛卡爾“自我意識”哲學對康德的先驗哲學的構建起到了重要的啟迪作用?？档抡J為笛卡爾的自我意識哲學的貢獻并不在于在自我意識中意識到有具有實體特征的自我的存在，而是主體在進行意識活動時能夠被自身所意識到。“我思必須伴隨著我的一切表象。”[3] （P132）即只有我在意識中能夠把握各種表象，我才能說它們是我的，康德將自身意識的同一性稱之為統覺：“統覺的綜合統一的原理是知性的一切運用的最高原則?！盵3] （P136）自身意識在這里已經表明自己是對象意識的前提，一切對象都伴隨著自身意識，但自身意識卻可以抽象為對象意識。

康德的自身意識具有雙重概念：經驗的自身意識和純粹的自身意識。后者稱為純粹同純粹的自身意識，它是獨立于經驗的，是使所有經驗性的我思成為可能的前提條件。康德明確地將自身意識標識為人類認識的最高原理，由此開辟了德國古典哲學自身意識的理論先河。

但是我們必須承認，發現這一原則的是“我思故我在”的哲學命題?？档碌淖陨硪庾R理論不僅涉及到認識論，而且與實踐哲學和倫理學密切相關。自身意識被康德等同于自發性行為，自發性意味著原初起點，而在實踐的層面而言，自發性意味著意志的自由。他認為自由就是一個先天的自身認識。同一個自身意識在康德那里既為理論哲學，也為實踐哲學的原則提供了保障。

通過對哲學中我思的理論追溯及其對康德先驗哲學的深刻影響，我們可以看出笛卡爾“自我意識”哲學在西方哲學史上的重要地位?？梢哉f如果沒有“自我意識”哲學確立的主體性原則，也不會產生康德的哥白尼式的哲學革命，笛卡爾“自我意識”哲學構成了傳統與現代，本體論與認識論交匯的哲學關節點，在哲學思想發展史上具有極其重要的理論價值。

參考文獻

[1]黑格爾.哲學史講演錄：第4卷[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

[2]亞里士多德全集：第7卷[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3.

[3]康德.純粹理性批判[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The Influence of Descartes' Self-consciousness Philosophy on Kant's 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YIN Jin-ping

（Wuzhou University，Wuzhou，Guangxi 543000，China;Jiamusi University，Jiamusi，Heilongjiang 154007，China）

Abstract：The philosophy of "self-consciousness" has a profound and long-standing ideological origin in ancient Greek philosophy.The connotation of"self-consciousness"philosophy has undergone multiple changes from ontology to epistemology，which constitutes the joint point of traditional and modern philosophy and the intersection of ontology and epistemology.The establishment of Descartes' self-consciousness philosophy has a profound impact on Kant's 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Key words：Descartes;self-consciousness;Kant;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