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蘇越爾
二十多年不見的老鄉,今天意外地見著了,我們趁機聊了起來。
起先以為他還住在山上,聊起的事情多半圍繞老家。后來發現他似乎對老家的許多事情語焉不詳。一打聽,原來他搬到縣城的郊外來居住好幾年了。
那是一個初夏的上午,陽光熱辣辣的光芒透過窗戶,映射在他有些臃腫的面龐上。我們在看望一位病人時偶遇。大事當前,大家都盡可能做出處變不驚的樣子,見面時也只是微微示意,沒有平時夸張的寒暄。其實我們已經多年不見。
病人躺在里屋,她是我們共同的親戚,年近九旬,跟隨在縣城當教師的兒子住到了城里。主人高聲宣示著招待不周的歉意,說住在城里就是不方便,雞啊豬呀這些家禽家畜也不便喂養,客人來了也沒有什么能款待的。他接過主人的話頭說,我們住高樓,連做個迷信的儀式都不方便,屋頭的水泥地坪,做迷信的樹枝都插不下去,只好削幾個洋芋在地上當插座,當然,用蜂窩煤插樹枝也比較穩當。我們家對門原來住了一戶漢族,后來把房子賣給一戶彝族人家,然后搬走了,說是我們家晚上做儀式滋擾人家。說到不得不搬走的鄰居,他話語里流露出不屑。
“病人要喝水,倒一杯開水涼一下拿進去吧。”
我們的談話不停被打斷。大白天大家都沒有喝酒,太陽亮晃晃的,照出了人們身上的一舉一動,我們都不太習慣在清醒的時候面對面聊天,輕言細語令人局促。好像他也有所察覺。他在沙發上反復挪動著屁股,偶爾將目光投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