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榮均
康熙古彩:“繪事后素”
常混跡于一些國畫圈子,得以看各種畫派爭論,也挺有意思。畫友們在繪畫實踐中表現個體審美情感表達的傾向,也讓我困惑——偏向佛,或崇道。這或是中國傳統繪畫理論長期以來的誤區和缺陷。一方面,畫家們受研究參考對象的局限,如太看重古時壁畫和魏晉以來文人書畫;一方面,畫家日常生活氣息也少了濃郁。中國乃儒學國度,如果詩詞書畫,缺了“儒”,可能要少些許骨氣、溫度和生機。
儒家關于色彩美的例子曰:“繪事后素”。《論語·八佾》記載了孔子和子夏的一段著名對話。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后素。”關于“繪事后素”,孔子又引用了《周禮·考工記》(下文《考工記》)“繪畫之事后素功”一說。但“繪畫”和“素”的關系,后人爭議較多。一派認為先設色,后布素。代表是東漢鄭玄和北宋邢昺。鄭玄注:“繪畫,文也。凡繪畫,先布眾色,然后以素分布其間,以成其文。”邢昺疏:“案《考工記》云:‘畫繪之事,雜五色。下云:‘畫繢之事,后素功。是知凡繪畫,先布眾色,然后以素分布其間,以成文章也。”
另一派認為先有素地,后有繪畫。南宋朱熹為代表。朱熹注:“繪事,繪畫之事也;后素,后于素也。《考工記》曰:‘繪畫之事后素功。謂先以粉地為質,而后施五采,猶人有美質,然后可加文飾。”朱熹的理解,簡單說就是“素以為絢”。朱熹關于“繪事后素”的批注,成為影響元明科舉考試的標準。按朱熹的意思,孔子和子夏的對話就翻譯成了這個樣子。子夏問:“‘微笑那么美,大眼睛傳神,素顏也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