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仔’男孩的另類善意

計玉蘭

每到星期天，我睡完懶覺后，就會開車去嘉興市圖書館還書、借書。碰巧那天我準備去看望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師，為了趕時間，我一大早就出門了。

當駛至老城區的一個叉路口，準備左轉時，正好是紅燈。于是，我踩下剎車，停車在路口等待。

這時，感覺車窗外有人，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發現有個男孩正站在車窗前。從身材看是一位20多歲的青年，卻長了一張像旺仔牛奶那樣的娃娃臉，眼睛很大，但眼神呆滯，嘴里好像還說著什么？

剛開始，我沒太在意，以為他是跟我一樣等信號燈的路人。可是，他一直站在車窗前，時不時用手拍打車窗的玻璃，后來甚至整個人趴在車上，試圖透過玻璃看到車內的情況。一張變形的娃娃臉，兩個眼睛不停地翻著白眼，不，是不用翻也泛白的那種，一張一合的嘴唇，不知是在說話還是想把玻璃咬碎？“旺仔”男孩的異常舉動讓我感到害怕，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以至于手心冒汗。“他想干嗎？會不會是碰瓷的？要是他想訛詐，我該怎么辦？”腦海中閃現出各種想法后，繼而一片空白。

平時很熱鬧的路段，這時一輛車也沒有，路邊的商店都還沒有開始營業。我真后悔這么早出門，才會遇到這樣的事。我努力把頭偏向另一邊，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越想冷靜，思緒越混亂，緊張使我整個人開始發抖。

怎么辦？怎么辦？金錢賠償，去公安局做筆錄，家人、朋友為我擔心等等，各種可怕的場景再次出現在我腦海。面對這樣的窘境，我無計可施，仿佛馬上要窒息了。

報警，對，報警。閃過報警的想法后，我立即掏出手機準備打110。這時，路邊水果店里的店主阿姨開門營業了。她的出現，瞬間成了我的救命稻草，讓我緊張到極點的神經緩和了一點。不知哪來的一股勇氣，我用力推開車門，力氣大到似乎想把“旺仔”男孩彈到馬路對面去。我帶著哭腔大聲地說：“你想干嗎？再不走開我要報警了。”“旺仔”男孩顯然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但他沒有走開，嘴里咿里哇啦地說著什么，兩只手還不停地比劃，一個勁地指著紅燈。

我不再理會他，上車準備離開這個讓我感到害怕的地方，哪怕是闖紅燈。正當我再次啟動車子，準備逃離時，耳邊傳來水果店阿姨的聲音。“傻孩子，別站在路中間，小心車撞到你。”她沖著“旺仔”男孩說。“自從昨天紅、綠燈壞了后，這段路就開始秩序混亂，已經有好幾輛車陷進轉角處的那個坑，爆胎后就出不來，真是危險。”“是的呢，又碰巧星期天，相關部門還沒來得及修。啞巴倒是一清早就守在路口提醒來往車輛，只可惜他說不出話容易引起誤解。”水果店阿姨和顧客的話，我聽得真切。

我的心開始狂跳，有種被捆緊后又被松開的感覺。后視鏡中，“旺仔”男孩站在路邊向我不停地揮手，直到鏡中的他變得越來越小，他才蹦蹦跳跳、開心地走開。

我真想扇自己幾個嘴巴，為自己會曲解別人的善意……

經過這件事后，我似乎明白了“善”更深層的含意。如果沒有了卡西莫多，也許《巴黎圣母院》早已沒有了靈魂。善，無關乎美丑。它是一種力量，能震撼人心，讓人感受世間的美好。

潘光賢摘自《作文評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