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釣者

張麗明

垂 釣 者

武烈河那么長，他們

是最安靜的狩獵者

水草那么茂盛，它們

總是甘于被獵

而我始終是個旁觀者

仿佛我的介入會打破

某種神秘的平衡

這與河水是否上漲無關

唯獨有一次，我夢見

自己在水中行將窒息

有人用一支濕漉漉的蘆葦

將我釣起

河水已漫上岸

驚愕對視后

我將自己按入體內

成為另一個垂釣者

夜

緊閉的窗，莫名

讓我感到饑餓

我慌忙推開，好讓夜的風

吹進來。一股氣流順著

毛孔進入我的身體

像一個孩子吹著心愛的氣球

明晃晃的燈，無端

使我心生空虛

我按下開關，讓無聲的黑

占據整個屋子。抬頭看見

有顆星星正在向我走來

像是誰在人間尋找替身

走 失

月光在江水里走失了

上游跌宕起伏

下游枝繁葉茂

連綿如一場無盡的花事

終被一滴眼淚淹沒

日子在韜光養晦

沒有了透骨的光芒

一條江是否還能看清自己的深淺

仍有不甘在腫脹

反復咀嚼著剩余的月光

深邃如一首挽歌

穿越祭奠后變成贊美

一條江終于學會了靜默

與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