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天梯山石窟唐代彩塑及壁畫

趙雪梅

（武威天梯山石窟管理處，甘肅 武威 733000）

天梯山石窟，亦稱廣善寺，位于甘肅省武威市城南50公里處的張義鎮燈山村，始建于東晉十六國時期的北涼,距今約有1600年歷史。因山峰陡峭，登臨之難，猶如登天梯，故名天梯山。據《武威縣史》記載，于民國十六年（1927年），武威發生了8級地震，震中位于古浪峽與冬青頂之間，陡峭的山峰在地震中被毀。據《重修涼州廣善寺碑銘》記載，天梯山石窟原有洞窟26個，地震震塌了7窟，現存19窟。《十六國春秋·北涼錄》記載：“先是蒙遜王有涼土，專弘事佛，于州南百里崖內大造形象，千變萬化，驚人炫目”。公元412年，沮渠蒙遜由張掖遷都姑臧，在天梯山大造佛像。同時，河西走廊的一大批石窟也相繼開鑿，分別是：敦煌莫高窟的北涼三窟（第 268、272、275窟），玉門昌馬石窟（第 4窟），張掖肅南文殊山石窟（千佛、萬佛2個洞窟），肅南馬蹄寺石窟及金塔寺石窟（東、西二窟）。

天梯山石窟被稱為早期石窟藝術的代表，考古學家宿白先生于1986年在《考古學報》發表《涼州石窟遺跡與“涼州模式”》的文章，把新疆以東、河西走廊上現存的早期佛教石窟造像藝術手法命名為“涼州模式”。這些石窟藝術是佛教進入中國的清晰線索和深刻烙印，它們承襲新疆龜茲、于闐等地的造像傳統，帶有鮮明的西域和印度色彩，并最早開始融合漢地藝術，不斷汲取新的元素，形成獨具特色的石窟樣式。北魏滅北涼，這種特色的藝術風格，由曇曜以及內遷的弟子工匠帶到平城，影響云岡石窟的開鑿，（云岡石窟第16—20窟—“曇曜五窟”具有涼州模式的藝術風格）。公元494年，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這種藝術風格被承襲下來，影響龍門石窟的開鑿。故天梯山石窟是云岡和龍門石窟的源頭，涼州石窟是中原石窟的源頭，同時它也影響了敦煌石窟的開鑿，對我國早期石窟的開鑿有示范和啟蒙作用。

天梯山石窟作為佛教從古印度沿絲綢之路向中原地區傳播過程中的典型代表，融匯了西域和中原佛教建筑和佛教藝術的特征。壁畫中的飛天、菩薩和天王，其衣著、外貌、神情和動態與古印度的人物或畫像多有相似之處。唐代，是佛教在中國發展的另一個繁榮期，這個時期，河西經濟空前繁榮，當時的涼州文人薈萃，高僧云集，呈現出各種文化融合發展的和諧景象。

天梯山石窟唐代塑像及壁畫具有重要的藝術價值，其中初唐第三窟的脅侍菩薩（圖1），上身穿坎肩，外搭披風，下面穿褶皺休閑長褲，即前衛又時尚，造像在1996年，被國家文物局的專家鑒定為可移動造像的國寶級文物。菩薩肌體微豐，身材比例協調，衣裙貼體流暢，身體微微前傾。整個重心落在了左腳上，給人動中有靜，靜中有動之感。特別是菩薩柔和、空靈、賢淑的氣質反映了初唐世俗化的審美傾向，堪稱“東方維納斯”之美。

唐代壁畫大多數色彩艷麗，線條清晰，人物服飾華麗，造型豐滿，神態悠閑典雅，反映出當時人民生活的富足安定，同時也說明了唐代時河西一帶經濟文化的繁榮與發達。

從壁畫題材看，供養人、伎樂天、菩薩等形象，世俗色彩日趨濃厚，經變畫好似王公貴族式的極樂世界，歌舞喧鬧，文豪薈萃。供養人畫像中可識別的人物服飾及題記內容，反映了初唐時期大量信眾參與到開窟造像的活動中，這是佛教自北涼以后逐漸深入下層，至唐代廣泛延伸的體現。

第三窟伎樂天（圖2），雙腿跪坐在橢圓形的毛毯上，側身朝向一面，手拿樂器吹笙，服飾講究，壁畫中可見演奏者衣裳層層疊疊、薄若蟬翼的紗衣，體態輕盈，面相豐潤，神情豁達，表現了西涼伎樂演奏的優雅多姿，進而體現了唐時宮廷歌舞升平的繁榮景象，也不難看出，涼州樂曲在唐時已廣為流傳，并頗負盛名。

圖1

圖2

圖3

從壁畫人物形象上看，由早期北涼的印度人物逐漸向漢人化的方向發展，直至唐代，人物塑形更加的寫實，描繪更加細膩嫻熟，展示出人物身材適中，肌體微豐，不論從姿態，神情，還是服飾、風格上，無不流露出，唐代的開放自由和富足自得。

第二窟拈花菩薩壁畫（圖3），整個畫面高0.6米，寬0.5米,除頭的上部和臀部左側已毀外，但就整體而言，可謂線條清晰，色澤艷麗，形象比較完整。菩薩頭頂上華麗的花蔓冠，脖頸處三道肉環，上身穿一件小短衫，下半身露出小肚腩，體現了唐代以露為美的特點。右腿屈起，左腿平放，作半蹲半坐的游戲坐式。胸前掛著鑲嵌有寶珠的精致大項圈，手腕戴鐲，臂部掛釧，右手拇指與食指放在胸前輕捻一長莖綠葉紅花，左手平伸腹際，掌內托一朵紅色。衣紗透體，肌體豐雍，顯露出一種高貴氣息，一種更加超凡脫俗的華貴身姿。菩薩悠閑自若，嫻適高逸，宛如一位十分時髦的貴婦形象。

所有這些充分說明,天梯山石窟，已有深厚的文化底蘊。雖歷經千年的洗禮，但更多了歷史的厚重感，也更具有藝術的價值，更值得去珍藏、保護與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