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光

張佑成

天地我若遠行客，一段旅程一份暖。

——題記

天已全黑。

我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看著昏暗的天空，失落和疲憊感浮上心頭。能讓一個學生感到憂慮的，自然是剛剛過去的考試，抑或是即將到來的考試。心，仿佛和天一樣黑著，并不很難受，卻也開心不起來。

打斷思緒的東西突然到來，把我嚇了一跳。一個撲騰著的毛茸茸的東西撞上我的臉，又匆匆躲開，我定睛一看，一只嫩黃的蛾子。它翅上有許多黑色的斑點，似乎剛剛破繭而出，就迫不及待地尋找什么。追著它的飛行路徑望去，突然間，一束光映入我的眼簾。

一盞地燈，突兀地立在草地上，只及人的小腿高，卻發著異常柔和的白光。走近看，那只蛾子已飛近白光，一次又一次撲閃著翅膀轉向燈罩。我笑了，心想，有時動物真的不聰明，只會趨光，卻想不到它撞上的永遠只是冰冷的玻璃。它好不容易找到落腳點，合上翅膀不動了。我也站起身來，心想，它大概也累了，不再對光明那么執著了吧！

但我剛準備走，它又撞向燈罩：“啪，啪。”一次次無功而返的沖撞，絲毫沒有顯示出力不從心，可又是何苦呢？我想，有些東西對它來說是做不到的，就像我做不到不擔心考試一樣。然而，這時又是兩聲落地的響聲，不知從黑暗中的什么地方，又有一只蛾飛來，落在燈上。兩只蛾子依偎著，許久后，又上下翻飛，一次次對燈罩發起攻勢。

啪——啪——

聲音經久不息，那一束白光在我眼中變得尖銳，仿佛是一條白綾，刺過黑暗，浮過陰冷的天。那對蛾子如同兩個義無反顧的人，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蛾子也許是傻的，它只知道依本能生存，依本能尋求光明，它沒有感情，也就沒有焦慮，它不會放棄，也不會低頭，但也正是這樣，蛾子通過月光辨明了方向，通過燈光得到了同類的陪伴和光明的掩護。相較之下，人就顯得有些不如它了，生命中的種種挫折都可能讓人放棄，讓人傷心失落、止步不前。我不也一樣？被一些煩惱攪擾而浪費了美好時光。在恒心上，在堅韌上，我更應該向一只渺小的蛾子學習。

永遠追尋光明，這是那些簡單的昆蟲唯一理解的命題，但也是它們長盛不衰、生存發展的重要原因。

那一束光，仿佛把我內心的黑暗也劃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