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外兼修，絕代風華

陳會婷

我也是無神論者，但我希望有生死輪回，希望自己下輩子變成一棵樹，長在老家的院子里，守護家園，直到永遠。讀了作家方英文老師的《嘉樹》，我又有點慚愧，怕自己做不了一棵樹，因為樹們的隨便一個品種，隨便一種風姿，都給人以溫婉曼妙的遐想，或者寧靜遼遠的曠達。

人的眼睛將世間事物都分出美丑來，作者用兩組事物對比舉例，美丑分明。然后筆鋒一轉，闡明自己的觀點——世無丑樹。我覺得這個說法極好，我所認識的樹，也都是美的：西北地區的白楊樹，筆直挺拔，有偉岸之美;晉祠里的古槐，瘦骨嶙峋，有滄桑之美。春樹枝繁葉茂，像繽紛的油彩畫，有蔥蘢之美;冬樹枯枝突兀，像洗練的寫意畫，有詩意之美……樹，或大或小，或挺立或纏繞，或名貴或普通，都是美的。

世上的樹沒有丑樹，不單單指外在美，更是樹精神之美的體現。樹優雅堅強，風華絕代，像一個謙謙君子，艱難困苦摧折不了，穢語蹂躪羞辱不了。霜刀雪劍的極寒之地，四季驕陽似火的熱帶，都有樹的身影。無論是高山之巔的巖石縫隙，還是田間陌上，樹，不擇地域土壤，不畏風寒烈日。再骯臟的地方，只要樹往那里一站，那里一下子就站出了品格。樹能帶給周圍深遠的影響，根深深地植入泥土，底蘊深厚;倔強的枝干伸在空中，昂然挺立;葉子觸及風雨陽光，葳蕤明亮。無論經歷怎樣的坎坷，樹都不悲不喜，無懼無憂，反而默默無私地付出，付出青春，付出智慧，付出生命。樹不僅有書的柔韌、書的內涵，還有劍的鋒利、劍的威儀，帶給我們溫暖，還有安全。

樹的一生，深深地扎根大地，默然守護佇立，巋然不動，卻見識了所有的興衰變遷、滄海桑田。樹是滄桑的智者、厚重的經典，它穿越歷史煙塵，走過蒼茫歲月，櫛風沐雨，每一片葉子都氤氳著睿智的光芒，每一絲紋理都有靈魂的馨香，使人覺醒，給人啟迪。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愛樹之人也是智慧之人、良善之人，他們親近樹，聆聽樹，聽出戰馬的嘶鳴、祖輩的堅守、文人的柔情、童話般的夢境。樹們群賢畢至，形成“千年學府”，讀樹這部無字大書，受益頗多，不僅讓作者襟懷遼闊，也讓讀者領袖芬芳。

樹比人類悠久，比人類長生，比人類有智慧。人與樹相比，人像樹間的標點符號。這個比喻妙極，形象地寫出了人類的渺小。人類的生存得益于樹的庇佑，人類的繁衍得益于樹的恩賜，樹在一呼一吸間捏造人這個活寶。人在樹的面前是卑微的，而越是卑微的生命，越能看清周圍的世界，更能領悟生命的意義。生命的偉大不是索取，而是奉獻。在人類與樹之間，是人一直在貪婪地索取，樹卻一直在慷慨地給予。人類與樹之間的關系，不是樹需要人，而是人需要樹。

承載人類智慧的書，命運坎坷曲折，縱使經歷“焚書坑儒”“文字獄”的屈辱和摧折，仍散發著墨汁的芬芳、璀璨的光芒。而書的源頭——樹就像一部百科全書，啟迪人類智慧;樹更像我們偉大的父母，不求索取地養育著我們，托舉著兒女們一世的溫暖和安寧。

在追求理想的光陰里，在實現人生價值的歲月中，我們不要一味地索取，而應像樹一樣，頑強堅守，無私奉獻，不向屈辱彎腰，不向厄運低頭，活出自己的優雅，演繹自己的風華。

方英文老師用廣博的知識、深厚的閱歷、嫻熟的文筆為我們詮釋了樹本嘉樹，文字不事雕琢，卻又發人深思，于平淡中讓人豁然開朗，繼而頓悟：嘉樹之美，在于付出;人生之美，在于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