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我身后2

陸周雨

旭日初升，薄煙微籠，輕云浮動，偶有秋風微點漣漪。

對坐，相顧無言，匆匆咽下白粥。抬眸，間或見你嚅動雙唇，像有什么話要說。我停下進食，愣愣地看著你。你斑駁的鬢角，青絲化銀線，油漬斑斑、線頭外露的舊圍裙，眼角細密的褶皺，盛滿了歲月的重負，不斷敲打著我。

張了張唇，話語又被哽在喉頭，發不出聲。你繼續手中的事，一聲輕嘆入耳，混雜著無奈、心疼，又不知如何開口。

垂腕，置碗于桌，拎起腳邊沉重的書包，迅疾地起身，快步出門。沉重門聲如砍刀，將兩人分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下樓，樓間只余錯雜的腳步聲，似有一聲異動，但無暇顧它。

背陽而行，身后朝陽將身影拉長投于大地，微涼的水汽撲面而來，混雜著果蔬芬芳，那片月季，仍在墻中氤氳，馥郁馨香。不經意地回眸，卻見你駐立于那片玫紅的風景中。

你微揚下顎，雙手無所適從地在那破舊的圍裙上反復擦拭。朝陽灑下暖橙色光影，你沐浴在晨曦里。

你見我停下了腳步，側頭不住張望，蹙眉瞇眼，拉長了脖子，舉止間流露著焦慮和笨拙。你舉臂將垂落的發絲別在耳后，見我無礙，方才放心，你踮起的腳尖又輕輕收回，聳起的雙肩微微放下，輕輕拍了一下胸口，輕嘆了一口氣。

我霎時意識到，每個早晨，不分春夏抑或是秋冬，無論是朗朗晴日抑或疏風驟雨，你一直站在我身后，一言不發地目送著我。

一次次目送是一場場煎熬。我不知，我有多少次無意駐足，曾讓你如此焦慮，也不知你何時染上了華發，變得沉默無聲。

凝望，不語。所謂父母兒女一場就是一場場目送，原來你一直在我身后，讓我走得如此順暢。

月季花開了，在暖風中輕輕搖曳。

江蘇省啟東市折桂中學

指導教師：趙行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