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記憶里的芬芳

楊莎

許多年以后，面對芬芳的落櫻，人們會想起2020年1月23日武漢封城的那個遙遠的上午。

那一天，正是我從廣東返回湖北老家的日子。原本還在為短短七天的春節假期而抱怨苦惱，卻不曾想，這一次，竟然在家里待了六十多天。

最初的那段時光，每天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前一天的病情發展情況。哪里又新增了多少病例？哪里又有多少人的生命定格在了這個平凡而又特別的冬天？窗外仍是一片灰撲撲的，不見一點春天的氣息。困在屋里的人們像一個個囚徒，渴望著“刑滿釋放”的日子，心中藏著那種透著點苦澀和凄涼的希望。

當一批又一批的醫護人員迅速集結，馳援武漢，增援湖北;當火神山與雷神山醫院拔地而起，戰士般地堅守在陣地;當我和我的鄉親們收到了從海南跋山涉水而來的線椒，一個個青翠欲滴，似親切的叮嚀……我忍不住熱淚盈眶。我知道，有多少人，正與我們同呼吸，共命運，“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恐懼與焦慮慢慢褪去，陽光穿破云層，日子竟也逐漸變得清晰而豐盈起來。

我會在晴朗的下午給奶奶洗頭，再幫她吹干，驚訝于時間是怎樣在她的頭發里行走，悄無聲息地留下一片片灰白。我會在無風的日子和母親一起去挖野菜。剛探出頭的芹菜，翠綠且奇香無比;扎根在橋頭路邊的芥菜十分茂盛，割三兩下就是一大籃;還有掛面似的野韭菜，一簇簇地，在曉風里飄蕩。廣闊的天地間，植物們頑強而執著地生長著，爭著趕來為春天貢獻一抹芬芳。母親把去年冬天留在田里的白菜全部收起來，撇去外層的黃葉，剩下的葉子在鹽水里洗過，再一層層鋪在大水缸里，腌三到五天，等葉子出水，放在太陽底下的蘆葦架上曬到半干，再拿去蒸，接著又要繼續曬……直至一片片碩大的葉子，變得皺縮、蜷曲，完全干燥，香氣撲鼻，就成了我愛吃的梅干菜了。我驚訝于這工序的繁瑣，也感嘆于時間帶給它們的改變。原來，生命的方式不是只有一路高歌式的前進，退，也是在保持生命另一種形態的芬芳。

再到后來，油菜花盛開又脫落，留下一個個飽滿的莢。桃花開了，又在一片春雨里凋零。河畔的豌豆，從花香變成了豆香。這所有的細微之下，都隱藏著生命進程上的巨響。進與退，是布局的章法，亦是人生的智慧。

沒有一個冬天不會逾越，沒有一個春天不會到來。當多年后的我回首那個遙遠的2020年，蒼涼灰暗之下，一定暗藏芬芳。

‖廣東省佛山市新東方培訓學校

在新冠疫情下，人們原有的生活秩序被打破了，隨著武漢封城，全國人民居家隔離，暗無天日的陰霾籠罩大地，困在屋里的人們，好像一個個囚徒渴望著“刑滿釋放”的日子，但與此同時，春天的希望也在悄然播下，國內一批又一批的醫護人員迅速集結，馳援武漢，火神山與雷神山醫院拔地而起，堅守在抗疫陣地……

而在作者的身邊，關于春天的希望也在播撒著——在晴朗的下午給奶奶洗頭，再幫她吹干，驚訝于時間是怎樣在她的頭發里行走;在無風的日子和母親一起去挖野菜，奇香無比的芹菜、翠綠茂盛的芥菜、長勢蓬勃的野韭菜，無不透露著頑強的生機;經歷了一冬變得皺縮、蜷曲的梅干菜，完全曬干后變得香氣撲鼻，那是時間帶給它們的改變和升華……

由此，作者明白，生命的方式不是只有一路高歌式的前進，退，也是積蓄和沉淀的過程，是在保持生命另一種形態的芬芳。時光總是在留下心靈痕跡的地方，播撒下生活的芬芳，陰翳中從來不乏希望，明媚的春天總有一天會到來！

【適用文題】播撒希望;春天總會到來;生活的芬芳……（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