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學生需求的職業教育金融支持研究
——來自天津的調查

吳緯地，雷海波，付 強

（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天津 300222）

以2019年國務院制定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出臺為標志，職業教育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該方案指出要把職業教育擺在教育改革創新和經濟社會發展中更加突出的位置，鼓勵社會各界積極支持職業教育。然而，資金始終是困擾職業教育發展的瓶頸。張德州[1]在1996年首次提出教育金融一詞，建議使用金融手段支持教育的發展。喬春華[2]認為教育金融包括建立教育銀行，發行教育證券，發展教育儲蓄、教育保險、教育信托，發放教育貸款等。許琪琳[3]論述了教育產業化和金融支持的關系。王臨珅[4]在其博士論文中全面論述了高等教育的金融支持。文獻[5-7]分別論述了廣東省、湖南省、河南省教育發展的金融支持。許燕[8]明確提出采取多種措施加強職業教育的金融支持力度。學生在職業教育當中處于中心主體地位，但對基于學生需求的職業教育金融支持的研究較少，因此有必要研究職業教育金融支持的現狀以及學生對金融支持的期望，然而目前該領域的二手數據很難取得。為實現這一目標，只能采用調查問卷的形式取得一手數據。本文在分析調查問卷結果的基礎上，提出了構建一套有效的職業教育金融體系以解決目前職業教育面臨的融資困境，分析可能產生的金融風險并給出防范策略。

1 調查問卷分析

調查問卷整體分為6個部分：導言、個人及家庭特征資料、職業教育融資供給分析、職業教育融資需求分析、職教融資用途及認知分析、職教學生對職教融資的自我評價。本課題組設計了針對學生需求的調查問卷，并在天津5所高職院校采取整班發放的形式發出問卷1 800份，收回有效問卷1 697份，其中包括天津城市建設管理職業技術學院217份，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附屬高級技術學校268份，天津海運職業技術學院367份，天津輕工職業技術學院492份，天津中德應用技術大學353份。

1.1 個人及家庭特征資料分析

參與調查的學生專業既包括城市熱能應用、電氣自動化、工程測量、數控技術、建筑工程、機械自動化、智能控制、應用電子技術和計算機網絡技術等理工類專業，也包括工商企業管理、會計、市場營銷、金融管理、物流管理、信用管理、會展策劃與管理、電子商務和航運經濟等經濟管理類專業。調查對象的特征分析如表1所示。

表1 調查對象的特征分析

由表1可知，本次調查對象男女比例基本上各占一半，大一、大二學生合計占比達到99.7%，說明調查全面；農業戶口占比為69.1%，說明高職院校學生多數來自農村；兄弟姐妹個數1個和2個合計占比為76.1%，說明大多數高職院校學生的家庭子女較少；人均收入3萬元以下占比為75.9%。

1.2 職業教育融資供給分析

（1）學生家庭與銀行網點的距離

問卷調查了學生家庭距離銀行網點的遠近，以此判斷學生是否能得到充分的金融信息。如果學生家庭與銀行網點的距離并不太遠，學生想要得到金融支持就能夠去銀行網點咨詢以獲取相應的金融信息。在1 697份有效問卷中，剔除異常數值151個，獲得1 546個有效數值。最終的調查結果為家庭與銀行網點的距離均值為3.772 9 km，中值為1.980 2 km，眾數為1 km。從調查結果來看，學生如果具有金融需求，是有途徑去獲取金融信息的。

（2）學生親屬從事金融工作的情況

問卷調查了學生親戚朋友中是否有人從事金融工作，以此判斷學生是否能得到日常的金融教育。如果學生有親戚朋友從事金融工作，在日常生活中就有可能得到一定的金融教育而具有一定的金融意識。最終的調查結果為53.5%的學生沒有親戚朋友從事金融工作，14.3%的學生不能確定有沒有親戚朋友從事金融工作，2項合計67.8%的學生在日常生活中沒有受到金融教育。

（3）學生上學的資金來源

問卷調查了學生上學的資金來源，以此分析學生目前的融資情況。資金來源分析如表2所示。由表2可見，在1 697份有效問卷調查中，學生資金來源前3位為家庭積蓄（71%）、助學貸款（28%）和打工收入（22%）。根據美國教育經濟學家D.B.約翰斯通[9]的教育成本分擔理論，調查結果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也要注意到，除了貸款，學生基本沒有其他的融資渠道。

表2 資金來源分析

（4）學生獲取職業教育貸款的主要阻礙因素

問卷調查了學生獲取職業教育貸款的主要阻礙因素，以此分析學生獲取職業教育貸款的難易程度。學生獲取職業教育貸款的主要阻礙如表3所示。表3顯示，在1 697份有效問卷調查中，學生獲取職業教育貸款的主要阻礙排前3位的為國家政策支持不足（43%）、金融機構參與不足（36%）和宣傳不足（32%）。其他障礙因素主要為學生意識不足、缺少相應證明等。

表3 學生獲取職業教育貸款的主要阻礙

（5）學生在融資方面需要尋求幫助的情況

問卷調查了學生在資金方面是否需要政府和金融機構的幫助，以此分析學生在融資方面是否需要尋求幫助。最終的調查結果為87%的學生認為需要政府的幫助，只有6%的學生認為不需要政府的幫助；54%的學生認為需要金融機構的幫助，只有24%的學生認為不需要金融機構的幫助。這說明學生在融資方面還是很依賴政府幫助的。

1.3 職業教育融資需求分析

（1）學生申請助學貸款的意向

問卷調查了學生申請助學貸款的意向，以此分析學生主觀上的融資需求。如果學生主觀上融資意向很高，說明學生的融資需求強烈。調查結果顯示，30.2%的學生具有申請助學貸款的意向，52.0%的學生沒有申請助學貸款的意向，17.7%的學生不確定。本次調查范圍為天津高職院校的學生，學生多數為天津本地人，家庭條件較好，因此缺乏申請貸款的意向。但是30.2%的學生仍然具有助學貸款的意向，表明學生主觀上還是具有一定的融資需求。

（2）學生申請助學貸款的意向金額

問卷調查了學生申請助學貸款的意向金額，以此分析學生主觀上的融資需求金額。如果學生主觀上融資意向金額很高，說明學生的資金嚴重缺乏，融資需求強烈。最終的調查結果為在1 697份問卷中，除去異常數值70個，還有1 627個有效數值。助學貸款融資額度2萬元以下的學生占27.8%，2萬～4萬的占35.2%，4萬～6萬的占15.5%，6萬～8萬的占8.7%，8萬元以上的占9.4%。如果2萬元以下由1代替，2萬～4萬由3代替，4萬～6萬由5代替，6萬～8萬由7代替，8萬元以上由9代替，以百分比為權重，最后的計算結果為3.564萬。該金額說明學生主觀上的融資額度很高。學生客觀上能夠獲得的助學貸款一般為1年0.6萬元，3年1.8萬元。二者之差為1.764萬元，說明職教學生融資存在一定的資金缺口。

（3）學生申請助學貸款的難度

問卷調查了學生申請助學貸款的難度，以此分析學生的融資難度。最終的調查結果為34.6%的學生選擇比較困難，5.2%的學生選擇比較容易，54.0%的學生選擇一般。由此可見，學生獲取助學貸款具有一定的難度，金融機構的服務還有改進的空間。

（4）助學貸款的效果

問卷調查了學生認為銀行貸款是否能夠改善學習效果和促進職業發展，以此分析助學貸款的作用。調查結果顯示，49.5%的學生認為助學貸款能夠改善學習效果和促進職業發展，只有13.3%的學生選擇助學貸款不能改善學習效果和促進職業發展。由此可見，學生獲取助學貸款有助于改善學習效果和促進職業發展，也就是說金融機構的融資將提升職業教育的質量。

1.4 職教融資用途及認知分析

（1）學生在大學期間主要的資金需求缺口

問卷調查了學生在大學期間主要的資金需求缺口，以此分析資金的去向。資金來源分析如表4所示。由表4可見，學生的資金需求缺口前3位分別為生活費（49.9%）、校外考試及培訓費用（36.1%）和學費（35.8%）。由此可見，學生的正常資金需求未能得到滿足。

表4 資金來源分析

（2）學生對相關金融知識的了解程度

問卷調查了學生是否了解貸款辦理、還款及相關金融知識。最終的調查結果為35.9%的學生不了解貸款辦理、還款及相關金融知識，39.7%的學生選擇是一般了解，二者合計75.6%的學生缺乏相關的金融知識。因此，應加強對學生的金融教育。

（3）學生繼續深造的情況

問卷調查了學生是否會選擇繼續深造。47.6%的學生選擇會繼續深造，26.3%的學生選擇不確定，二者合計73.9%的學生有可能繼續深造。

（4）學生回饋資助人和社會的意愿

問卷調查了如果有資助人資助你上學費用，你工作后是否愿意用工作收入回饋資助人的情況。最終的調查結果為73.4%的學生選擇會回饋資助人，15.1%的學生選擇不確定，只有5.4%的學生選擇不會。由此可見，北京大學竇爾翔教授等[10]提出的分成制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問卷調查了如果有資助人資助你上學費用，你工作后是否愿意用工作收入回饋社會的情況。最終的調查結果為74.7%的學生選擇會回饋社會，13.7%的學生選擇不確定，只有5.2%的學生選擇不會。由此可見，社會捐贈要求受資助人在有能力時回饋社會也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1.5 職教學生對職教融資的自我評價

問卷調查了學生是否認同職教學生在培訓方面花費更多的費用。最終的調查結果為41.9%的學生認同職教學生培訓花費更多，24.1%的學生選擇不了解，28.9%的學生選擇不認同。問卷還調查了學生是否認同職教學生在助學貸款申請方面受到歧視。調查結果顯示，22.5%的學生選擇認同職教學生申請助學貸款受到歧視，31.8%的學生選擇不了解，41.0%的學生選擇不認同。

2 幾點建議

從調查結果看，我國職業教育金融支持力度明顯不足。為了落實國家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戰略部署，必須構建一套有效的職業教育融資體系以解決目前職業教育面臨的融資困境。職業教育融資體系區別于一般的教育融資體系，它應符合職業教育發展的特色和規律，為職業教育量身打造切實可行的集各種資源于一體的多層次融資系統。職業教育融資體系由財稅、金融、企業等方面組成。

2.1 財稅方面

目前職業教育財政投入仍然嚴重不足，因此必須提高職業教育支出占GDP的比重，建立穩定的財政投入增長機制，保證職業教育辦學的基本資金需求?！秶衣殬I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要求各地中等職業學校生均財政撥款水平可適當高于當地普通高中，各地高等職業教育生均財政撥款水平在達到12 000元的基礎上可適當提高，提高財政補貼，促進職業教育的產學研結合；采取財政貼息的方式，吸引金融機構對職業教育進行金融支持。在稅收上，減免企業的營業稅、增值稅和教育附加費等，促進企業深度參與職業教育；減免職業院校學生家長的個人所得稅和職業院校學生畢業工作后一定年限的個人所得稅，吸引學生接受職業教育。

2.2 金融方面

（1）政策性金融方面

仿照中國進出口銀行、中國農業發展銀行，成立專門的職業教育銀行，貫徹國家發展職業教育的重大戰略，專門發放政策性貸款支持職業教育，主要包括學校貸款和助學貸款；成立職業教育擔保公司，為從事市場性金融活動提供擔保，切實提高職業教育融資的成功率；政府出資成立職業教育引導基金，發揮財政資金杠桿放大效應，引導社會資金參與職業教育。

（2）市場性金融方面

商業銀行是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市場主體，應把助學貸款轉移給政策性金融，按照市場化原則開展對職業教育的金融支持；積極推動職業教育集團進行股份制改造，形成現代公司治理結構，發行股票實現直接或者間接的上市；修改相關法規，以職業院校為主體發行教育債券，教育債券應和政府債券享有同樣的免收利息稅的待遇；通過學校資產證券化，增加學校資產的流動性；委托專業的理財公司對職業院校固有資產進行理財，取得理財收益助推職業教育的發展；積極利用金融租賃形式，引進或定制符合職業教育要求的現代化設備，促進職業教育質量的提升；積極利用P2P貸款平臺，彌補職業教育短期的資金不足；利用眾籌模式吸引資金的同時，以技能培訓等方式作為回報。

2.3 企業助學方面

在校企合作方面，充分重視企業的利益，吸引企業參與校企合作，間接起到融資作用。如企業可與部分優秀的大二學生簽訂勞務合同，提前支付部分工資幫助學生繳納學校的費用；學校與企業共建技能培訓中心，同時培訓職業院校學生和企業職工。在校校合作方面，職業院校應加強校校聯合，資源共享，起到節約資金的作用。如可通過共建技能培訓中心，共用教學樓，共買教學設備，共享圖書資源等方式實現資源共享。在校生合作方面，在政策上可嘗試職業院校允許部分優秀學生畢業后三年再支付學費，幫助其完成學業。在產學研結合方面，由于職業教育具有極強的實踐性，因此可以以產學研結合的方式服務社會，獲取利潤從而支持職業教育發展。

2.4 其他方面

拓寬公積金提取政策，使職業院校學生可以用父母公積金支付職業教育學費等費用，減輕職業教育學生家庭的經濟負擔；借鑒福利彩票和體育彩票的成功經驗，發行教育彩票為職業教育發展聚集資金。

3 結語

隨著我國產業升級和經濟結構調整進程的不斷加快，職業教育的地位和作用越加凸顯。本文從學生需求視角研究了職業教育金融支持問題，為相關研究提供了一個新視角。為了實現《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的總體要求和目標，必須破解職業教育的融資瓶頸，構建適合職業教育發展的職業教育融資體系。體系的構建離不開政府、金融機構和職業院校的通力合作。政府和職業院校具有天然的合作興趣，金融機構和企業動力不足則是制約構建職業教育融資體系的障礙，如何有效地激發金融機構和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動力是下一步研究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