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駱駝祥子》品老舍語言特色

孫朝永

《駱駝祥子》是著名作家老舍的經典代表作之一，其中以描寫舊社會的車夫“祥子”的悲慘遭遇來反應底層勞苦大眾的悲慘生活，表達對舊社會勞動人民悲慘遭遇的同情。該小說的語言特色非常突出，值得一品。本文以老舍《駱駝祥子》的語言為研究內容，研究其語言特色。

一、“京味兒”濃郁

老舍筆下的文章多數是在描寫北京本地的底層勞動人民，因此在語言風格上顯現出濃郁的北京文化特色。包括北京的地域特色，風土人情，家長里短，處處體現了北京文化的魅力。

比如《駱駝祥子》中使用了很多京片子，體現了北京的文化風格，比如：隔著這個茬兒，外頭見，意思就是現在不討論，以后再說。還有“耍骨頭”“尥蹶子”等，意思就是調皮搗蛋、掉鏈子，這些都是北京地區專用的方言。除了以上說的這些專用詞匯，還有兒化音的運用。很多人對北京話最大的印象就是兒化音，甚至可以說北京方言以兒化音聞名于世。

《駱駝祥子》中兒化音也是大篇幅的運用。比如“是福不是禍，今兒個就是今兒個”意思是今天是關鍵的一天，成敗在此一舉。又比如“伙計們都得沾補點兒，你還不定分上幾個子兒呢”，這些段落中兒化音的運用，使老舍的小說讀起來更有人情味兒，更貼近老百姓的生活，顯得親切通俗易懂。在通俗的北京方言下，蘊藏的是那個年代北京市民生活的方方面面、點點滴滴。

因此，北京文化也被稱為官樣文化。這點在《駱駝祥子》中也有集中體現。比如對于劉四爺祝壽這一個場面的描寫，劉四爺覺得自己有三個海碗那么大的壽面，畫有長坂坡的屏風，當他聽到管賬先生的話之后，氣得破口大罵：“簡直拿我當冤大頭。我可不能賠這份窩囊錢。”由此就可以看出劉四爺作為當時北京城一個普通市民對于排場和臉面的重視。雖然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北京城畢竟做了幾百年的“皇城”，在當時的老百姓心里也形成了高人一等的心理，覺得沒什么比場面更重要。僅此一語，老舍就把當時北京城內的小市民生活和普通大眾的心理狀態展現得酣暢淋漓。

二、幽默色彩

老舍作品當中，語言的幽默特征也是非常明顯，老舍的語言幽默自成一派，并不是架在戲劇上的幽默，而是巧妙地運用在悲劇上的幽默色彩，使得老舍的作品風格匠心獨運、獨樹一幟。老舍的幽默與他人不同，是一種面對坎坷命運還能超然其上的心態，是對命運抗爭過程中的情緒外化，其語言審美藝術與眾不同。

小說《駱駝祥子》雖然是一出經典的悲劇，但全文卻貫穿著老舍獨有的幽默色彩。祥子是底層市民的代表形象，底層的勞苦大眾，在老舍的作品中占有重要地位，甚至可以說老舍的文筆就是為他們而生。老舍用自己獨特的筆觸和幽默的風格展現了一個又一個生動活潑的人物形象，為后世留下了一批批耐人回味、形象鮮明的經典段落。老舍的幽默具有深刻的思想和藝術價值，包含了作家極強的想象力和洞察力，其中，老舍的作品從不護短，他不懼揭露自己的傷疤，也不害怕披露自己的缺點，甚至祥子的人物性格中就包含了老舍及其家人的影子。

首先，《駱駝祥子》的語言，包含著一種帶有正義感的幽默，一種面對坎坷坦然而不懼的自嘲精神。老舍對幽默的運用，集中體現在作品的語言特色上，運用了幽默元素的作品里，體現出了濃厚的戲劇色彩。比如，“一邊刷洗，一邊流淚，還不敢讓別人看見，刷洗完了站在爐火前烤干兩只眼睛。”按照常態的理解，眼淚為何要去烤干？但在此處，人物想哭又怕被人看見，在幽默的語言中讓人體會到主人公的悲傷心情，讓想哭又不敢哭的人物形象躍然紙上，這是由于幽默帶來的悲哀之美。

其次，在于老舍作品當中對于幽默意境的體現。比如在對人物的描繪中，寫道：“一個人左眼的眼皮特別長，把眼睛耷拉了一半，右眼卻沒什么特色，一向照辦。”詼諧幽默的描寫讓人忍俊不禁。這些語言描述打破了人們的常規思維，一般的情況下人們想象不到要用這樣的語句去描繪人物的特點，但老舍做到了，且形成了老舍獨有的一種語言特色，豐富了語言原有的色彩，整篇作品顯得詼諧幽默，使人忍俊不禁。老舍經常使用幽默的手法描述人物之間的關系和每個人物各自的性格，這種獨特的寫作手法讀起來感覺入木三分，比如將人物任意修飾或者有意識地將事實顛倒，卻又能很好地把握限度，不至于讓人讀起來一頭霧水、不知所云。老舍匠心獨運，其幽默手法中的智慧性和趣味性成為中國文學作品中的經典，在幽默之余，老舍作品的語言言簡意賅，使男女老幼一讀就懂，具有很高的語言價值。

三、語言背后蘊含的文化內涵

老舍本人在年輕時曾經在英國留校任教，因此其作品在語言上的“西化”特征尤為明顯。老舍的語言特色中有英語的烙印，甚至有很多翻譯學者在制作《駱駝祥子》的英譯本時，都不約而同地表示其英譯本的流暢程度大于漢語本。文化對人的影響潛移默化，對一個作家的影響集中體現在他創作的作品中。這一點在《駱駝祥子》中就有深刻的體現。

比如，在句子的開頭采用了副詞性短語進行修飾，再如“自從還沒到他身上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這句話就體現出了“英語味兒”，按照中國人的語言習慣應該是“還沒有到他身上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同時，《駱駝祥子》中還存在大量的倒裝句，比如“自從腳好了后，他就敢跑了，也沒什么別的可怕的了”，這句話按照漢語的表達習慣應當是“也沒什么別的可怕的了”放在句首。老舍把英式的表達習慣融入到自己的作品創作中，運用注釋性的語言將英語轉化成能被讀者接受的平白樸實的漢語，從而形成了具有“老舍”特色的語言表達方式。

老舍的作品語言背后體現的是不同文化背景和意識形態的交融，更反映了作者豐厚的人文功底。在《駱駝祥子》中，體現了作者對于中西方文化沖突的深刻思考，也反映出了作者試圖平衡中西方文化的“中庸之道”。比如在《駱駝祥子》中描繪女主人公因貪吃而導致最終肥胖難產，預示著女主人公虎妞終將會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這就是對西方自由意識理論的體現。又比如男主人公祥子，它的自由意識導致了自身的性格和人格的分裂，祥子在一方面嚴于律己，不抽煙喝酒，幾乎所有的消耗錢財的惡習都與他無關，他相信憑著自己的勤勞雙手，可以讓生活好起來，另外一方面祥子又對自己過分自信，他看不到更多的環境因素對人的影響，只是一味地把關注點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沒有從根本上找到改變命運的出路。

從《駱駝祥子》中品味老舍的語言特色，具有濃郁的北京地域色彩，獨特的幽默手法和語言背后蘊含著深層文化內涵。體悟了老舍作品中的文化背景，才能理解人物的雙重性格，感受老舍作品的思想內核。也正是因為以上這些特征，才使得老舍的文學作品樸實易懂，平易近人又不失雋永，為廣大讀者所喜愛。

本文系徐州市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課題“基于核心素養的農村初中整本書閱讀指導策略的研究”階段性成果，課題編號：GH-13-18-L139

作者單位：江蘇省徐州市豐縣常店鎮常店初級中學（221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