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教師都渴望將教育變成一種相遇——心靈抑或生命的相遇。這種帶有詩意的、感性的表達如何轉化為現實的教育教學行為,可能難以客觀地加以描述,因為這實在是高度隱性的“心理感應”,具有錯綜復雜的觸發條件。
戈夫曼將相遇定義為人們之間持續的相互注意。相遇不是一方看見另一方,而是一種雙方的遇見。具體到教育相遇,既表現為教師對學生的關注,關注學生的心理、生理、個性特長、學習需求等;也表現為學生對教師的關注,關注教師的言行舉止、所思所想等。教育相遇是一種相互發現。如果教師看到的是一個個個性鮮明、朝氣蓬勃、潛力無限的英才,學生看到的是一位位學識淵博、舉止儒雅、可親可敬的先生,開展高品質的教育就有了堅實的基礎。這要求教師和學生一方面要練就一雙善于發現、欣賞的眼睛;另一方面要有獨特的魅力和氣質,好讓對方“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在現實中,相遇并不總是美好的。教師和學生的相遇情境是復雜多樣的,讓每一次相遇都變得美好無疑是極具挑戰性的。對此,教師負有更多的責任。在相遇中,教師如何準確地把握每個學生的心理和需求,如何使自已所提供的教育服務適合每個學生,是使相遇變得美好的先決條件。
當然,教育不止是相遇,還是相遇之后的交往。“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固然可能成就“傳奇”,但只是“多看一眼”顯然是不夠的,教育一定要基于持久的心靈交往。美好的相遇是交往的基礎,沒有相遇就不可能有交往,沒有美好的相遇就不可能有深度的交往,沒有深度的交往就難有真正的教育。雅斯貝爾斯說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雙方的對話與敞亮,教育就是人對人的主體間靈.肉交流活動”。這種交往就是雙方的對話、心靈的交流,真正的教育必然發生在主體間的交往實踐活動中。交往的過程,就是教師了解學生、理解學生和發現學生的過程,就是教師不斷破譯學生成長密碼的過程,就是教師呵護學生成長各種可能性的過程,也是師生心靈相互契合的過程。這種交往自然離不開深度教學協商后的精心設計,離不開一系列的中介和載體,更離不開民主、平等、自由的課堂氛圍。
教育始于相遇,成于交往,終于迷戀。我們都在追尋理想的教育,并在各自心中描繪著理想教育的“樣子”。筆者認為,理想教育有一種不應該被忽視的“樣子”,那就是學生對學習的迷戀。這種迷戀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喜愛一學習不再是一項任務,而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游戲,是一種真正的生命渴求。讓學生迷戀學習,就應該讓教學“若只如初見”,就應該將每次交往都變成相遇,讓每次相遇都變得美好,這就需要持續地改造我們的教學:將教學改編成連續的劇集,使教學具有對學生的巨大吸引力;將學習改造成游戲進階,讓學生在不斷“過關”中看到自己的進步,體驗成功的幸福;將資源配置改進為“超市購物”,在課堂上呈現多樣的課程資源供學生學習選擇,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學力等自由地選擇適合自己的課程資源。教學的改造是無止境的,只有持續地改造教學,才能讓學生逐漸迷戀于學習,無止境地追求學習的幸福。
教育不止是一種相遇,但教育始于相遇;教育不止是一種交往,但教育是在持續的交往中不斷發現學生、發展學生和成就學生的。把交往變成相遇,在持續的相遇中,學生逐漸體察到幸福學習的意義,教師逐漸明晰教育的本源意義。正是這種意義的相遇與交匯,使學生迷戀于學習、教師癡情于教學,共同創造教育的美好。
(崔志鈺,海門市新職業教育研究所所長,正高級教師,江蘇省特級教師,226100)
責任編輯:楊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