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也有疼的時候

在一塊石頭里能找到什么？是一座山，或祖先的名字嗎？我們留不住云朵投下的符號，更留不住耕犁從身體上緩緩經過。我內部的悲壯被砌成一堵高墻。

它們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像馱著一片海。我也放不下那些經過海水浸泡了的夢想。遠了的遠方，是否還有古老的月光存在？

對著鐵錘時，石頭們還是保持沉默。

可我知道它們也有疼痛的時候。淚水不是沒有，只是被收藏起來，不輕易打開。它們或許也是柔軟的、流動的，并執著于出現的那個年代。它們將溫度一層層埋藏，不想鹿群看到自己曾燒紅的眼，也不想褪去綠色的皮膚。

“土地，讓開吧！就讓石頭從地里長出來。”

這是睡醒的石頭，從土里擠出了臍帶里的血。那熱浪像手掌托起的生命之初，它們開始踏上漫長之旅。

它們把森林披在身上，抵消荒涼和枯燥。把河流引入筋脈，每天細緩而滋潤。它們知道這一切不是巧合，只是緣起緣滅罷了。

哦，雕刻成碑，只為一個名字留下了深深的傷痕，它們是佛前的先行者。

我們在石頭的內部，裝入了古老的經書，裝入經緯，又試圖讓包裹了幾千年的琥珀飛翔，我們試圖為一只蝴蝶立下永恒的誓言……

第一次，石頭長出了語言，就像野草懷抱月光。它終于向事物說出了真相。

它的背面，已長滿苔蘚。偶爾在疼痛的時候，也始終不愿叫出聲來。

作者簡介：犁雨聲聲，實名唐金躍，江蘇宿遷人。2014年學習詩歌，先后發表于《詩選刊》《大別山詩刊》等，暫居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