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來國際漢語教學中語音習得研究綜述

康永超 楊旋周

[摘 要] 近10年來，語音習得研究方面以學位論文為主要呈現形式，研究對象國別化、方法多樣化、規范化是其主要特征;樣本小、對比分析與偏誤分析為其主流理論基礎;研究中存在著理論與實踐結合困難、欠缺動態性、范圍小等問題。

[關鍵詞] 國際漢語教學;語音習得;綜述

[作者簡介] 康永超（1995—）男，河南洛陽人，云南大學國際學院2019級漢碩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漢語國際教育;楊旋周（1994—），女，河南洛陽人，本科，洛陽科技職業學院教師，研究方向為英語教學。

[中圖分類號] G642? ? [文獻標識碼] A? ? [文章編號] 1674-9324（2020）26-0272-02? ? [收稿日期] 2020-02-13

一、近10年來漢語語音習得研究現狀

文章依托中國知網平臺，以“漢語語音”“習得”為搜索主題，時間限定在2010-2019年，得到論文237篇，約83%是學位論文。這些研究具有以下幾方面特點。

（一）研究對象國別化

從2004年全球第一所孔子學院設立以來，具體國別漢語教學情況研究呈現逐年遞增的趨勢。近10年來，國際漢語教學研究更是呈現“遍地開花”的盛況。結合文獻，我們發現亞洲是漢語語音習得研究的核心地區，其中東南亞、日本、韓國是重點研究對象;其次是歐美，研究文獻數量最少的是美洲。

距離中國比較近、漢語推廣比較好的東南亞地區，研究對象更為多樣化，涵蓋各級院校學生、多種職業背景、多種培訓類型的學習者，故研究成果更為豐富。曠潔（2013）以印尼、韓國、泰國三個國家108名漢語學習者為對象，研究不同漢語水平者聲調習得偏誤，提出相關的教學手段，是一大創新。胡婷玉（2016）、肖玉飛（2016）分別對菲律賓學生漢語聲調、韻調學習情況進行了對比分析，而文獻數量較少的地區，如南美、非洲地區，主要是離中國比較遠，經濟發展相對落后，研究對象多以當地漢語教學機構為主。

（二）研究方法多樣化和規范化

1.對比分析、偏誤分析法。王力（1985）在國際漢語教學研討會上指出，“中外語言之間，在對比基礎上開展教學，最有效”。隨著二語習得理論的引入，漢語與外語語言對比、偏誤研究成為重點研究領域。袁媛（2017）、楊雅清（2017）、程金龍（2014）、張蔚（2014）運用對比分析和偏誤分析法，將漢語與韓語之間輔音、元音，漢語聲調偏誤進行了分析;黃艾（2015）將漢語與荷蘭語的語音、語法進行了對比，指出荷蘭語背景學生漢語學習中面臨的困難;庹春艷（2014）利用偏誤分析法，研究俄國學生漢語聲母習得，發現俄國學生存在送氣音與不送氣音混淆、清音濁化等問題。

2.問卷法。問卷法是以問題的形式記載調查內容的一種方式，從主觀角度調查漢語語音學習的難點，運用針對性的方法進行教學。胡園園（2011）利用漢語、韓語語音相近的特點，通過問卷對韓國學生實際學習過程進行了記錄，探討了韓國學生語音學習的難點;楊儀（2015）采用問卷、課堂聽寫、課堂測試等方式，收集緬北臘戌中學學生漢語拼音學習情況的資料，分析學生韻母習得偏誤，提出教學對策，以期促進緬北地區漢語教學水平的發展。

3.語音實驗法。語音實驗法即運用語音采樣對語音樣本進行數據分析。目前主流語音分析軟件是Praat。用praat將學習者的語圖同標準語圖進行對比分析，精準定位學習者的困難，使教學更具針對性。段雪霓（2019）對格魯吉亞開放教育大學孔子學院初級、中級漢語水平學生漢語的一級元音習得情況進行了聲學實驗。從橫向和縱向兩個維度分析學生一級元音的掌握情況，實驗得出：青春期或青春期之前學習漢語的學生比成年學生更易習得漢語一級元音;高雅君（2018）通過兩組語音實驗，營造非自然與準自然的語境，探究匈牙利學習者不同語境下的語音偏誤，在多角度分析的基礎上提出了教學建議。

4.綜合法。即綜合運用多種研究手段，如語音實驗、訪談、錄音聽辨、課堂案例等進行漢語語音習得研究。陳依濛（2019）、史藍萍（2017）綜合運用文獻研究、問卷、訪談、課堂觀察等方法，研究韓國學生漢語聲母、聲調方面的偏誤，研究得出韓國學生容易出現漢語聲母內部混讀，漢語、韓語聲母發音混淆，陽平與去聲混淆等問題。

（三）對比分析與偏誤分析仍是主流

Lado（1957）、Corder（1967）、Selinker（1972）分別提出了對比分析、偏誤分析、中介語理論，經魯健驥（1984）引入國內后，漢語習得研究與二語理論相結合的成果豐碩。雖有不少學者指出對比分析、偏誤分析存在著不足，但近10年來，這些理論在語音研究中仍占據半壁江山。欒琴娟（2018）、曾麗紅（2018）、高昊陽（2013）等依據對比分析、偏誤分析理論，進行漢語、泰語對比，指出泰國學生語音學習中存在聲韻發音部位混淆、發音不到位的偏誤;陰平不夠高、陽平起點低、上聲上不去、去聲下不來等問題，并提出教學的對策。

此外，石鋒聲調格局（1992）、元音格局（2002）理論的提出，為漢語語音習得研究提供了科學化參考。康雨萌（2014）依據元音格局理論，研究漢語、泰語元音差異及對語音學習的影響;吳應達（2017）利用漢語一級元音發音實驗、元音格局對比分析烏爾都語母語者漢語元音習得順序，得出巴基斯坦學生一級元音習得大致順序為[i]>[u]>[a]>[y]>[γ]>[ι]。

（四）研究內容精細化、全面化

除了聲韻調全面探析，有學者就語音的重點難點進行了剖析。馬田宇（2019）用praat、中介語語料庫重點研究了哈薩克斯坦學生習得舌尖后音zh、ch、sh、r時遇到的困難，得出哈薩克斯坦學生舌尖與舌面后音混淆，r發音時舌尖上翹過度;陶欣琳（2017）以42名泰國初中高級學生為對象，用聽辨實驗分析學生漢語舌尖后音發音問題，研究發現，受試ch和r錯誤率最高;sh的錯誤率有浮動，但低于前者。她提出，教學中尊重學生的特點，加強重點音素教學等對策;李曼（2015）運用韻律語法，揭示韻律在對外漢語音、詞、句法方面的運用，研析對應的教學策略。

二、研究中存在的一些缺陷

經眾多專家及漢語教師的辛勤調研，漢語作為第二語言語音習得研究取得了眾多成果。與漢語推廣事業不斷發展的態勢相比，研究中仍存在一些不足，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樣本數據小

從檢索文獻看，12人的大樣本研究約為23%，6人的小樣本約為77%。基于學習者的復雜性，很難由個別樣本來代表整體;增加樣本數量，會使語音教學策略更具代表性。

（二）研究范圍較小

在語音習得國別化研究中，研究區域不夠平衡。亞洲最多，南美、非洲較少;亞洲又以東南亞、日本、韓國最為集中。因此，語音習得研究存在著區域盲點，應當擴大研究范圍，擴展對象，充實內容。

（三）理論與實際結合的困難

雖然學者們運用多種研究手段，提出了具體的教學策略，但這些方法多數僅停留在紙面上，未能及時轉化到教學實踐中;語料收集受環境、受試等因素影響，結論的有效性還需驗證。

（四）研究缺乏動態性

從共時研究看，多數文章是作漢語、外語語音對比，論證基于提出問題—分析問題—分析教學策略—結語，對于教學方法的實效性未曾檢驗;從歷時研究看，有文章對不同水平的學習者語音習得展開了研究，但并非追蹤同一批受試者，結論的實際指導意義比較有限。

三、未來研究展望

當前，二語研究中存在的不足多源于缺乏充足的語料。若依托各高校、組織、孔子學院，編寫漢語語音教學大綱，建設二語口語語料庫，推進優勢數字化資源平臺共享，如南開大學的桌面語音系統等，語音習得研究將更上一層樓。

參考文獻

[1]趙元任.語言問題[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156-157.

[2]王建勤.漢語作為第二語言習得研究[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1997.

[3]段雪霓.格魯吉亞學生漢語一級元音習得實驗研究[D].蘭州大學，2019.

[4]欒琴娟.初級階段泰國學生漢語語音習得研究及教學策略[D].吉林大學，2018.

Research Summary on Phonetic Acquisition in International Chinese Teaching in the Past Decade

KANG Yong-chao1，YANG Xuan-zhou2

（1.International College of Yunnan University，Kunming，Yunnan 650001，China;

2.Luoyang Vocation Colleg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Luoyang，Henan 471000，China）

Abstract：In the past 10 years，the main form of the phonetic acquisition research is dissertation.The main characteristics of the research object are nationalization，diversified methods and standardization，and the main theoretical foundations are small samples，comparative analysis and bias analysis.Difficulty in combination of theory and practice，lack of dynamics，and small scope are the main problems in the research field over the past decade.

Key words：international Chinese teaching;phonetic acquisition;summ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