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排污損害下游，賠！

彭波 謝君宜

2018年2月7日，河南省義馬市朝陽志峰養殖廠（以下簡稱“志峰廠”）經營者聽聞義馬市聯創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聯創公司”）偷排化學污水導致水污染環境事件，第二天上午發現魚塘邊上的河水變成紫紅色，且有非常強烈的嗆人氣味，河里的魚、蝦、螃蟹、青蛙也死了很多。這對志峰廠經營者戚發亮來說無疑造成巨大影響。隨即，2月9日，戚發亮到義馬市政府反映相關情況時，政府部門答復已經在進行治理，且不會對他所經營的養殖產生影響。2月18日，戚發亮所經營的的養魚塘及釣魚塘的魚相繼大量死亡，因水污染導致土雞養殖也無法進行，水污染事件給他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

2018年3月5日，志峰廠作為原告向義馬市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被告聯創公司賠償魚塘死魚損失10萬元，釣魚經營損失7萬元;賠償養雞損失5萬元;被告承擔修復魚塘、養雞環境修復責任，并承擔魚塘、養雞環境的修復費用;被告承擔原告因維權支出的訴訟費、差旅費、鑒定費、律師費等費用。

法院觀點

義馬市人民法院認為，本案屬環境污染責任糾紛，義馬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1刑初184號刑事判決書已認定被告聯創公司向澗河義馬段傾倒工業廢水，即被告實施了侵權行為;原告所養殖魚死亡的事實存在，且原告養殖魚水體位于被告向澗河排污的下游段，具有一定的關聯性，則應由被告聯創公司就排污行為與原告志峰廠的養殖魚死亡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承擔舉證責任。庭審中被告未能舉證證明其排污行為與原告的養殖魚死亡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故被告作為環境污染者，依法應對原告承擔侵權責任。

義馬市人民法院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六十五條、第六十六條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第一款之規定，并根據河北農業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鑒定意見書，判決被告賠償原告養魚塘及釣魚塘的經濟損失共計89600元，兩個魚塘的環境修復費用共計24400元，以及原告律師費12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賠償其養雞損失5萬元，因無有效證據證實此項損失，故對原告的該項訴訟請求，證據不足，不予支持。

典型意義

本案是上游排污引發下游受到損害的典型水污染環境侵權責任糾紛案件。受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從原告養殖場所在地位于被告污染行為實施地下游，認定被告污染行為與原告所受損害之間具有一定關聯性，進而將因果關系不存在的舉證責任轉移給了被告，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六十六條“因污染環境發生糾紛，污染者應當就法律規定的不承擔責任或者減輕責任的情形及其行為與損害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承擔舉證責任”規定的舉證責任倒置規則相符，也更符合公平原則。

另外，生態環境修復賠償一般發生在環境污染公益訴訟中，本案為私益訴訟，該案審理法院在經第三方鑒定機構鑒定后，依法判決支持原告有關生態環境修復賠償的主張，實際明確了在私益訴訟中，受害人也可以就與其人身、財產權益相關的生態環境修復問題提出主張。該案判決對私益訴訟中如何更好處理與維護生態環境公共利益的銜接關系具有一定示范作用。

相關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

第六十五條 因污染環境造成損害的，污染者應當承擔侵權責任。

第六十六條 因污染環境發生糾紛，污染者應當就法律規定的不承擔責任或者減輕責任的情形及其行為與損害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承擔舉證責任。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

第六十四條 讓明責任和職權探知當事人對對自己提出的主張，有責任提供證據。

當事人及其訴訟代理人因客觀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證據，或者人民法院認為審理案件需要的證據，人民法院應當調查收集。

人民法院應當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觀地審查核實證據。（作者系廣東固法律師事務所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