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思維在雜技藝術中的運用

文︱（大連雜技團）

雜技是一門偏向視覺形象的舞臺藝術類型，在觀演關系中需要調動觀眾的視覺感知與思維，去理解雜技表演的形狀、畫面、空間、光影、運動等的想象維度與意義所指。在形式與內容的高度統一中、舞美與表演的有機結合下，雜技藝術的“美”與“境”才能得到淋漓釋放。這其中，燈光的運用尤為重要。無論是為了勾勒出立體線條、營造雜技表演的空間感，還是在光與影的有機配合中強化技藝難度的唯美表達，進而在從燈光到色彩的過渡中增強視覺效果的沖擊力，都需要舞臺燈光的巧妙設計與靈活應用。因此，有意識的光影思維應該貫穿在雜技的編排表演、動作設計、舞臺布景等創演過程中。

一、空間感的多維營造

雜技追求優美之境，意境的實現需要形象在空間中的情景合一，因此，營造有意味的舞臺空間是實現情境化表演的前提。而實際情況中的難點在于，因為雜技節目對道具的極高專業要求，限制了舞美布景的自由度，這時，對非實體的光線的合理使用，可以簡單有效地劃分舞臺空間、調配表演格局。高質量的舞臺燈光使用絕不僅在于照明的作用和美感的呈現，更在于對空間感的建構中發揮作用，在旋轉、升降、推拉、疊化等的技法變換中，營造劇情的發展空間，實現題旨意趣的表達。特別是在應對多場次、多空間要求的雜技劇時，更需要發揮燈景互補的作用來豐富舞臺空間的內容含量。

需要注意的是，在構建有意味的舞臺空間時，必須綜合考量雜技的整體表演，深入挖掘其主題含義、精神內核，積極配合舞臺布景，才能設計出合適的燈光效果去表現作品。舞臺空間中的線條、形狀、運動都是藝術內涵的表現形式，當流動著的光暈此起彼伏，雜技演員在這個象征性的空間里自由舒展、翻轉騰挪、身體交錯、穿梭換位，在燈光的變化與勾連中，環境內外、臺上臺下才可以交相呼應、緊密連接。

在雜技與時俱進的翻新創演中，燈光較之布景的便捷度、靈活度、豐富度也是有目共睹的。如在雜技劇《胡桃夾子》上演后，就有人提出將襯布畫的中國山水改為燈光投影結合水墨丹青，會更彰顯中國寫意風格的開闊狀貌，豐富中國元素景深層次，呈現出更鮮明的舞臺視效。

二、光與影的有機結合

因“光”而見“影”，在光影的共塑中，藝術作品的立體感油然而生。這里說的“影”不是指光線中物體的陰影，而是在照明的作用下呈現出的舞臺形象。

雜技節目《蹬傘》

雜技劇《霸王別姬》劇照

雜技劇《玉蘭》劇照

雜技劇《胡桃夾子》劇照

在舞臺表演中，若僅是粗陋地運用燈光技術只能呈現低端片面的照明效果。只有結合多種、多層次的光源形成一個有機整體，才能產生明晰的視覺秩序，在強弱的不斷變化中增加舞臺空間的立體呈現，突出雜技的技藝難度，彰顯表演的舞臺效果。

除了對光線的追求，結合“影”的視覺建構，會使舞臺效果更具創意性和豐富性。如將舞臺上的光線折射與劇情環境相映照，光影與表演交相呼應，便會制造出奇特的視覺效果，形成幻象，虛實結合、亦真亦假，雖非實體的舞臺布景，卻足以呈現簡約又不失幻彩的美韻。

這就要求設計光影效果必須與表演節奏形成高度的配合，而且不同種類的燈光運用可以發揮出效果各異的作用。如溫柔舒緩的光線代表一般的環境光，閃爍交織的光線預示詭異恐怖的歷險氛圍。在前者的縈繞中，基礎性雜技技巧得以展示，為后面的高潮奠定基調；在后者的暈染下，高難度的雜技動作突出明了，激蕩人心。除了環境光，造型光更能凸顯光影的魅力，在強烈的明暗對比、光線的象征意味中，炫目的光、翻轉的影、神秘的暗場都有著各自的意味，于交替的變幻中對典型雜技動作予以突出展現，對符合劇情需要的形象敘事予以特殊說明。而專用光則可以輔助舞臺上“特寫”細節的視覺效果，突出刻畫具體道具或高難技藝的表演。如在《抖空竹》節目中，弱化環境光的亮度，將光線聚焦在空竹上，既凸顯了節目表演的主要內容，又使整個表演張弛有度變化豐富，還幫助演員避開強光，保護視線。再如雜技劇《冰雪夢蝶秀》中的“蹬傘”段落，當舞臺光聚集在14只轉動的傘面上，光影隨著雜技演員的動作而流動，可謂流光溢彩、絢爛奪目，劇作之晶瑩剔透的冰雪主題、唯美夢幻的童話意境躍然“傘”上。可見，專業性、變化性地使用燈光，將燈光技術駕馭得游刃有余，可以收獲一舉多得的效果。

三、從光影到色彩的視效升級

“形”與“彩”都是視覺藝術的重要元素，光是形狀、色彩、運動等的前提，當從光影的設計過渡到色彩的選擇，視覺效果就實現了升維。色彩可以為觀眾提供豐富的視覺信息，使環境空間的表達更加鮮明，增強整個舞臺的視覺愉悅感，讓雜技表演更富活力。可以說，色彩的聯想性既豐富了審美對象，也豐富了觀眾的想象，給予觀眾更全面的舞臺辨識維度，除了“形”的表意，還實現了“彩”的升華。這也對舞臺燈光的處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除了提供必要的空間支持、光影的立體效果，還要將燈光配色的特殊性考慮在其中，配合劇作訴求、表演要求、舞臺設計，綜合“調配”燈光顏色，為演出提供更高質感的視覺享受。

隨著科技手段的日新月異，不同設備的光感、色感存在很大差異，除了熟練操作常用燈具，還要將燈光換色器的作用發揮充分，這都需要燈光師不斷學習鉆研，提升自己的技藝。如高角度的暖光提供環境美好舒適的想象，而低角度的冷色光可以暗示動作的驚險刺激，這些都可以在視覺形式上填補舞臺的整體色調。光色的靈動變化還有利于演員動作、情緒的提取，輔助視覺意象實現更充分的表達，賦予雜技動作更豐沛的生命，為舞臺帶來更高層次的視覺渲染性與沖擊力。

可以說，雜技表演在光影思維、燈光技藝的加持下愈加生動了起來，而舞臺燈光操作是一個非常復雜的系統，只有結合了表演內容，調節光影搭配，才能真正實現上述的空間感、運動性和表現力。需要提醒的是，若是一味追隨現代科技手段，無節制地使用聲光電技術，出現喧賓奪主、本末倒置的狀況也是需要警惕的。